王磊攥着那张皱巴巴的退婚书，在四合院里转了三圈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跟院里那些晒得发亮的瓦片影子挤作一团。

院门口老槐树的蝉还在吱吱叫，可王磊觉得吵得慌。前脚刚从街道办事处领了房本，那纸红本本还攥得费劲，后脚就被人退婚了。对方的姑娘？叫什么来着？李家的大小姐，娇生惯养，听说嫌他家穷。王磊想想还觉得心里堵得慌，连那姑娘长得什么样都没看清。

更绝的是李家老爷子，直接给他打电话，语气那叫一个轻松。“磊子啊，我看你不太合适我们家闺女。你呢，也好好想想，以后有路子多，别死守着那套破房子。”

王磊当时就懵了，对着电话半天说不出话。挂了电话，他看着手里那张盖着红印的退婚书，那上面的字迹清秀得能当书法范本，可落在王磊眼里，就跟刻刀似的，一刀一刀扎在心上。

“嘿，王磊，干嘛呢？看天上的鸟儿？”隔壁老张端着个搪瓷缸子，从里屋出来，嘴里叼着烟卷。

王磊没吭声，把退婚书揣进兜里。老张这厮，爱打听闲事，王磊懒得跟他多解释。他现在只觉得头痛，太阳穴突突地跳，像是有人拿着铁锹在刨。

“分房子了？”老张往院里走，“啧啧，你那套东厢房位置不错，窗户也朝南，养老了顶呱呱。”

王磊“嗯”了一声，心里却不是滋味。位置再好，没老婆住，不 равно 白住。他想起李家那位小姐，个头娇小，说话声音甜得发腻，当初还主动跟他在墙根下说话来着。那画面还模糊在眼前，现在却像个笑话。

“得嘞，晚上老地方，我请客！”老张拍拍王磊肩膀，转身走了。

王磊看着老张的背影，嘴角抽动了一下。请客？他现在拿什么请客？房本都还没捂热乎呢，银行账户里就剩俩零头。

晚上，王磊没去跟老张喝酒。他坐在屋里，对着那套空荡荡的房子发呆。墙上那幅裱好的字画还是新的，是隔壁老李送他的，写着“家和万事兴”五个大字。现在看这字，跟讽刺似的。

“得，窝囊废一个。”王磊骂自己一句，把脸埋进胳膊里。他今年二十六，刚大学毕业两年，没抽烟没喝酒，就靠着工地搬砖，攒了首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