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猛地坐起身，脑袋嗡嗡响，像是被那棵歪脖子槐树给震坏了。他蹭了蹭眼皮，眼前白晃晃的，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，有点酸，有点冲。医院？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槐树下捡孙子，被几个流寇给推倒了，然后……然后好像就啥都不知道了。

“嘶……”他伸手揉了揉后脑勺，疼得龇牙咧嘴。这滋味，可不咋地。他低头一看，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，样式老掉牙，袖口还缀着块补丁。不是他那身行头啊！他记得自己明明是老光棍，整日里除了捡破烂、帮孙子卖糖葫芦，也没啥别的。

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，腾地站起来，差点被床沿绊倒。他环顾四周，这房间不大，木头糊墙，窗户上糊着块破布，外面透进几缕光线。一张土炕，一个旧柜子，一张破桌，就这些。地上铺着层干草，还硬邦邦的。

“这是哪儿？”老张头扯着嗓子喊了一句，声音有点干哑。

屋里安静得掉渣，只有他自个儿的回音。老张头心里毛毛的，这不对劲啊。他走到窗边，扒开破布一看，外面黑灯瞎火的，啥也没有。这都啥时候了？大半夜的？

“得，八成是撞邪了！”老张头嘀咕着，心一横，推开窗户就跳了出去。

脚一落地，老张头就愣住了。身下泥泞的地面，四周破败的房屋，远处隐约传来的更夫梆子声……这一切，可不像是医院的景象。

“不对，不对，肯定是幻觉！”老张头甩了甩头，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。他摸了摸口袋，空的！身上也空空如也，连个破铜烂铁都没有。孙子呢？孙子呢？他猛地想起了孙子，当时被那帮流寇打晕了，他醒来怎么没看见孙子？

老张头心里一紧，刚想往回跑，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好几个人影晃了过来，手里还拿着棍棒。

“干啥呢？大半夜的不睡觉，鬼鬼祟祟的！”为首的一个家伙大声喝问。

老张头吓了一跳，转身就想跑，可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。他刚跑出两步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切的呼喊：“爷爷！爷爷！”

老张头猛地回头，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跑了过来，正是他的孙子。孩子脸上满是灰尘，衣服也破了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糖葫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