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叫啥？叫二愣子！”个头不高，脑门上顶着个歪把子炮仗头，嗓门跟锣鼓会似的，老张头挥舞着手里半截树棍，唾沫星子喷老远，“老子叫张勇，勇往直前的勇！你记住了啊！”

围观的几个流民缩脖子往后躲，这老小子磕完头也不消停，反而更嚣张了。刚从歪脖子树上摔下来，脑袋嗡嗡响，老张头晃了晃，没站稳，眼看又要摔个狗啃泥。

“哎！”一道清亮的女声喊出来，带着点担忧，又有点无奈。

老张头猛地抬头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只见一个穿着一身素雅红裙的姑娘俏生生站在不远处，梳着双环垂鬓，斜插一支金步摇。只是那眉宇间，藏着一股化不开的愁云。

“娘子……”老张头下意识想叫，可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，又干又涩，吼出来的声音比二愣子还二愣子。

姑娘眼圈一红，刚想掉泪，身后几道官差打扮的人影晃了晃，一人抱拳道：“王大人，人已押解到位。”

“押解？啥情况？”老张头更懵了，他记得昨晚为了给孙子攒嫁妆，跑去城里最大的糖人铺子，结果半路上遇到打劫的，他上去想帮忙，结果……故事往下就自行脑补了。

官差头子翻了个白眼，走到老张头面前，糙手糙脚地推了他一把：“回魂呢？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，怕不是磕傻了吧？赶紧跟我们走一趟，免得回去要担责。”

“走啥走？我……”老张头刚想申诉，腰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，低头一看，嗷一嗓子跳起来，“我的老腰！”

“还装！”官差不耐烦地踹了他一脚，“再不起来，腿给你废了！”

就在老张头龇牙咧嘴快要瘫倒的功夫，那姑娘又上前一步，作揖道：“大人，小女子的夫君确实年事已高，又受了伤，是否可以……”

“不行！”官差头子一脸黑线，“王大人有令，必须带走！跟我走！”

老张头眼珠子一转，突然想起啥，咧嘴一笑：“娘子，你看这……”

姑娘柳眉一蹙：“夫君，别胡闹！”

“我没胡闹啊！”老张头指了指女子的红裙，又指了指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，“咱们这是要去哪儿？我看这阵仗，不像是有好事儿。”

姑娘低头看了看自己，又看了看老张头，脸色白得像纸，嘴唇轻颤：“夫君，咱们……咱们可能要分开一段时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