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花正低头给李婶缝了个坐垫套，听见王大娘的话，针尖没扎到手帕上，扎到桌沿，发出“哒”一声轻响。她没抬头，但耳朵根子都红了。

“哟，怎么着？你还想告状去？”王大娘嗓门又拔高八度，唾沫横飞，“我可是为了大家好！谁不知道你这翠花，仗着张婶给你找了个婆家就翘上嘴了？瞧瞧你那德性，嘴巴硬得跟石头似的！”

周围几个婶子姑子笑骂着帮腔：“就是，翠花，别理她，这王大娘，就是见不得你好。”

“哼，我见不得我好，你们不也跟着一起糟蹋人？”翠花终于停了手，抬头。她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是眼神有点冷。“我张婶是好心，您怎么不谢谢她？我自个儿找婆家又怎么了？您管得着吗？”

这话说得理直气壮，把王大娘噎得倒吸一口凉气。她这回是真被堵住了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半天蹦出个“你”，说不出话来。

张婶赶紧打圆场：“行了行了，大娘，您老就别跟翠花一般见识了。翠花这孩子，性子是冲了点，心不坏。大娘也是嫉妒翠花了得，邻里街坊看着呢。”

翠花接过话头，也不客气：“张婶，谢谢你。王大娘，话说到这份上，我也就不说客气话了。您要是不服气，咱们明儿上镇公所，让刘先生评评理，看看谁做得不对。”

王大娘虽然被翠花这硬气呛得够呛，但也不是省油的灯，撒着泼道：“好，我倒要看看，你这小丫头片子要怎么张嘴！”

翠花没再跟她争，自顾自收拾起针线笸箩。张婶看她脸色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，低声道：“翠花，别跟这老虔婆置气。”

翠花摇摇头，嘴角抿着，没说话。她心里其实更不舒服，但这种事，跟她吵吵闹闹，除了让场面更难看，还能怎么着？她做事，向来讲求实际。

正想着，院子口传来一阵脚步声，张婶家的儿子虎子回来了。虎子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，见娘亲被几个婶子围着，立马绷起脸：“干什么呢？欺负我娘？”

王大娘见寻来了帮手，又气又急：“你什么你，你娘做的事还做错了？虎子，你帮着你娘说句公道话没错吧？”

虎子哪懂得这些弯弯绕绕，仗着年轻气盛，指着翠花道：“我娘说得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