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志明把那卷砖拍得山响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往周围人身上溅。旁边几个蹲在门槛儿上喝酒的工友都停了筷子，看着这主儿。前头“包工头”王胖子凑过来，朝刘志明使了个眼色，小声说：“钢子，消消气，消消气。有话好好说，犯得着跟这帮孙子一般见识？”

王胖子是这附近几个工地都熟脸的中间人，和刘志钢、刘志明这哥俩有点交情。他瞪了瞪那几个穿着印着“熊猫”图案T恤的年轻人，对方有人还嬉皮笑脸地开着玩笑：“哟，大老板，您这脾气咋恁冲呢？咱就是想体验下工地生活，至于这么破费不？”

刘志明气得脸都紫了，指着那几个年轻人：“体验生活？体验生活您来动我砖？动我工地？你们他妈的是谁啊？哪个公司的？觉得好来啊， registers，没登记就滚蛋！这儿不是你们撒野的地界儿！”

那几个年轻人愣了一下，为首的一个大概二十岁出头，推了推眼镜，嘴还挺硬：“哥，说句实话，我们老板就说了，你们这活儿太糙，跟 Kitsch 相比差远了，咱来就是帮忙提提意见的。怎么，不服啊？”

刘超本来吸着烟在一旁没说话，这时候把烟头往地上一捺，声音比刘志明还沉：“提意见？我草！你们老板眼里就他妈这点出息？觉得自己多了不起？老子们凭力气吃饭，怎么就糙了？你们倒好，装模作样来指点江山，也不打听打听这儿是谁的地盘！”

那年轻人估计是被刘超这语气给镇住了，往后退了半步，但还是嘴硬：“就凭你们？打零工的？我告诉你，我爸说了，谁让你们开工的，让他直接把你们这破工程给封了！”

“他爹？”刘志钢也忍不住了，一把揪住那年轻人的衣领，把人扯得一个趔趄，“他爹是天王老子啊？来北京这地界儿混，就得讲规矩！讲规矩！不然，拍拍屁股走人！”

王胖子赶紧上前拦着：“钢子，别动手，别动手！有话好好说，有话好好说。那小子嘴巴是欠了点火，但不至于真动手啊。”

周围几个工友也怕真打起来，赶紧上来拉架。那几个年轻人脸一阵红一阵白，被拉开后，领头那个还要骂几句，结果被自己同伴给拉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