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头往地上一蹲，手指头咔咔就敲着膝盖，唾沫星子喷的老远。“你听我说啊，志明，这事儿不能这么干！”他嗓门大，裹着风声，在工地门口的太阳底下咣咣响。

刘志明斜眼瞅他，手里的烟没灭，火苗舔着指尖，像在嘲笑老刘头那点力气。“怎么着？您老的鸿雁传书，我刘志明就得听？这工程款，不是白拿的，是咱们四个豁着命挣来的。”他声音也冲，顿了顿，又补上一句，“您老要是真有意见，现在就直说，别在这儿祥林嫂似的念叨。”

老刘头被噎得一滞，指头僵在半空。他知道志明这脾气，出了错眼里揉不得沙子。可这事儿吧，不光是志明一个人的事儿，是四个人的事儿。钱是挣了不少，可这工程，像是个挂羊头卖狗肉的勾当，谁也不知道底下藏着什么水。

旁边刘超插嘴了，他正蹲在一边抽烟，时不时还看看手机。“老哥，话别太重。志明办事，你还不放心？合同都签了，人也都按了手印，现在反悔，丢的是谁的脸面？”刘超这话是圆场，也是给志明撑腰。

刘云倒没掺和，他靠墙根儿站着，看着俩人拌嘴，手里的布鞋鞋带儿都快被他扯断了。这小子，心思活络，从来不爱多管事儿，但人仗义，谁要是有三长两短，他第一个站出来。

老刘头叹了口气，把手指头往地上一捶，这回是真急了。“我就是操心啊！志明，你看看你干的事儿，风风火火的，也不跟我透个底。这钱，赚得容易，花起来也得有谱！”他的声音里带了点颤，不是老了，是急了。

刘志明把烟扔在地上，用脚尖碾灭，这才转过身来。“老哥，钱多钱少，我心里有秤。这事儿，我不会拿咱们四个的底子开玩笑。”他挺直了腰板，眼神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狠劲儿。

“你心里有秤？哼！”老刘头冷笑一声，“秤砣再重，压不住心里的鬼啊！”

俩人僵持着，刘超和刘云都往后退了半步，像怕沾上这火药味儿。太阳越升越高，把人的影子都拉得老长，可这院子里，气氛沉得像灌了铅。

远处传来一阵引擎声，紧接着是几声喇叭响。刘超眼尖，指着马路的方向：“车来了！是钱经理，他说过来送图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