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突然把烟掐了，手指在烟灰缸里摁来摁去，摁出一堆碎渣，黏糊糊的，像小时候玩过的修正带。他盯着那堆黑褐色看，眼神直勾勾的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“不，不，不可能……”老王自己先摇头，声音都在抖，但他还是想把那句念叨出来，好像念叨了就能驱散心头的鬼气。他想起老李以前说的，这楼下那间铺子，以前是个老宅子，后来 Structure 了，变成了现在这间杂货铺。老李还说，那铺子晚上阴森森的，门永远都是关着的，窗户黑漆漆的，像两块大墨块钉在墙上。

老王现在就想去看看，那铺子今晚是不是还那样。他手指头往兜里一摸，摸出火柴盒，火柴头被摩挲得锃亮。他划着一根，火苗亮起来，把他的脸照得跟个鬼一样。他深吸一口烟，又慢慢吐出来，烟圈在火光里打了个转，像条蛇，像只鬼。

他走到楼下，月亮正爬上来，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长，跟个鬼影子似的。老李的铺子旁边，就是那间杂货铺。铺子门虚掩着，像张嘴，等着把他吸进去。老王咽了口唾沫，唾沫在嘴里黏糊糊的，像那堆烟灰。他盯着那扇门看，越看越觉得那门在动，像是有只手在推。

“操……”老王骂了一句，转身就跑。他跑得气喘吁吁，心扑通扑通跳，像要蹦出来。他跑到老李的铺子门口，推开门，一股鱼腥味扑面而来。

老王直起腰，喘着粗气，老李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。老李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眯着眼睛，好像没完全醒过来。

“发什么愣？”老王问。

“没什么，就想着你今晚肯定要来。”老李打了个哈欠，揉了揉眼睛。

“你都知道？”老王问，“你怎么知道我要来？”

“我瞎猜的。”老李说，“这月你天天晚上都来，就差没敲门了。”

老王笑了笑，把刚才看到的景象跟老李说了。老李听完，拍了一下大腿，声音都大了，“我就说这铺子邪乎，你怕是撞着什么了。”

“你说……有鬼？”老王小声问。

老李凑近他，压低声音，“我哪知道，可能是有只野猫吧。”

老王一愣，随即也笑了，“也是，猫火眼金睛的，晚上看得清楚着呢。”

老王又吸了一口烟，这次没去摸火柴，而是把烟蒂往烟灰缸里一扔，烟灰掉在地上，又碎成了一堆黑褐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