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猛吸了一口烟，烟圈在昏暗的灯光底下扭曲着，像条没了骨头的水蛇。他手指头掐灭烟头的时候，动作挺突然，烟灰掉在地上，碎成一堆黑褐色的渣渣。

“你说那事儿……是不是有鬼？”老王声音又低了下去，灯泡嗡嗡响着，把烟灰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。

我正捏着个冰啤酒罐子，听他说这话，手一抖，罐子砸在茶几上，哐当一声脆响。老王眼睛往我这边瞟了一眼，没说话，又把目光移回电视屏幕。屏幕上黑漆漆的，昨晚那部鬼片还在，但声音关了。

我琢磨着老王的心思。他老婆上周出门买菜，早上回来就直说街对面老李头家闹鬼。具体怎么闹的，老李头没细说，就念叨着半夜听见猪嚎，还看见自家院墙那边影影绰绰晃过一道白影子。老王老婆本身就信这信那的，现在又遇上这事，回来就哼哼唧唧，老王自然不落好。

“有鬼？”我嘴上说着，心里却不这么认为。现在这世道，谁家还没点怪事儿。就像我租的这房子，对着下水道，半夜总掉头发，但我也没觉得邪性，估计是楼上一个秃头老哥掉得多了点。

老王见我不反驳，又咂摸了口烟，那姿势，活像在琢磨一道数学题。“可那事儿……太邪门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，手指头在沙发扶手上划拉，“昨天我捡到个皮夹子，在楼下垃圾桶旁边。”

我听了这茬儿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老王这人心不坏，平时就爱捡破烂，攒点废品卖钱，但也不是没本分的人。捡到皮夹子，按理说该还失主。

“皮夹子里啥也没，就一张照片。”老王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像是吞了啥难咽的东西，“年轻时候……挺好看的一姑娘，笑得挺灿烂。”

我抽着烟，没接话。这年头捡到皮夹子还照片的多了去了，估计是人家忘带了。可老王这反应，不像是这么简单。

他自顾自说了下去：“可问题出在哪儿呢……我捡到这照片，那天白雪化得厉害。今儿一早我又下楼，想看看失主找没找，结果垃圾桶旁边……照片不见了。”

我放下啤酒罐子，坐直了身子。这事儿透着蹊跷。“不会是风吹走的？”

“不可能，”老王摇头，“今儿风不大，地天才这么点儿积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