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振山蹲在树杈上，眯着眼往下瞅。见山脚下那片林子，昨晚扔下几具歪把子兵的尸体，今儿清尸的皇协军正往回撤。那帮兔崽子，跑得比谁都快，连地上的烟屁都没捡，啧，孬种。

他掐指掐了掐，觉得这股子劲儿来得正好。自家祖坟冒青烟了？没影的事儿。就是晌午瞅见那个胖子，在村口歪着脖子冲自家院墙抛媚眼，那副德行，活像个等着买煤球的瘦猴。王振山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——出事了。

为啥？你不掰扯掰扯。山里头规矩大，谁家要是往山下跑人，跟抛寡妇似的，抬不起头。可这胖子不一样，他爹是城里人，搁早年间，跟土皇帝似的。可现在是啥世道？日本人占了地盘，他爹据说也跟日本人勾勾搭搭。这不，今儿就派这胖子来接他爹。

王振山跳下树，抄起墙根那把撅脑袋步枪。枪咋回事？早让山里人给弄来了。谁他娘知道这日本玩意儿咋就不经打呢？一发子弹，枪机都崩了。得，省着点用。他掂了掂枪身，往屋里瞅了瞅。媳妇儿抱着娃在炕头哼哼唧唧，得，一家老小都得走。

他抓起墙角的砍刀，递给媳妇儿，咋？跟着去送死？媳妇儿扭脸就是一记耳光，气哼哼说：“你他娘的胡说八道！别他娘把娃给耽误了！”王振山咧嘴一笑，啥？你还惦记着娃的秘密？行，我走，你留。他裤兜里摸出五块袁大头，往炕上一扔，“拿着，娃的嚼谷，我走。”

媳妇儿眼睛一红，伸手抢过钱，抹了把脸，“你他娘的给我点脸面不？跟谁走，也不跟这没爹崽子走！”王振山心里咯噔一下，咋又变卦了？他正要再说，突然院门“砰”地一声被人踹开。

“王振山！你跑不了了！”门外冲进来几个端枪的，领头的正是方才在村口抛媚眼的那个胖子。他穿戴得跟屎壳郎似的，一身油渍麻花的，脸上那兴奋劲儿，跟等着分抢.gmail.com

王振山媳妇儿一听，嚎地一声就哭了，抱着娃往床底下钻。王振山抄起砍刀，直接就冲出去了。胖子见状，咧嘴一笑，“嘿，土匪还挺横！兄弟们，给我上！”几个皇协军端着枪就往前凑。

王振山抡起砍刀，跟那几个小崽子较上了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