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我刚摸到电脑鼠标，桌上的座机就突突响得像刚从地摊淘来的。我瞅了一眼来电显示，数字陌生得能擦掉指纹。接起来是哑的女声，不客气：“喂，李立行吧？王总的办公室，你马上过来一趟。”王总是公司里的活阎王，平时见人连正眼都舍不得扫两眼，找我这种边缘人物更像是打发叫花子。

我捏着话筒的手心都是汗。路过茶水间的时候，看见隔壁部门那个扎马尾的姑娘正对着镜子补妆。是张薇，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小组长，整天笑眯眯的，人送外号“小太阳”。她眼波扫过我，又咂咂嘴，没说话，但那眼神活像在说“瞧瞧你那怂样”。踏进王总的办公室，我只觉得后颈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。办公桌后坐着个陌生的女上司，穿着紧身短裙，腿并得不拢，正吧嗒着鲜红色的指甲油。

“李立行，欢迎你加入我们最优秀的项目组。”她用指甲敲着桌面，声音脆得像塑料。“刚才王总特意嘱咐，让你全力配合，缺钱缺人尽管开口。”

我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。我？最优秀？我连报表都做不明白，怎么混进这个神仙队伍？她从抽屉里抽出张名片塞我手里，香风扑面差点把我熏晕过去。“这是我的助理电话。”她甩了甩头发，裙摆一晃，差点绊倒脚边的废纸篓。“以后有事儿随时找我，别怕麻烦。”

出了公司，我的腿肚子都在转筋。最优秀？怕麻烦？我分明看见王总办公室的门缝里飘出来的两个字——“废物”。路过街角那家包子铺，老板娘正手忙脚乱地包着肉包子，看见我立马凑上来：“小李啊，今天吃啥？油条还是豆浆？”我脑子一嗡，差点脱口而出“我好像被坑了”，话到嘴边变成“吃点啥吧”。

回到家，发现对门住的那丫头正蹲在阳台浇花。她穿着印着卡通猫的T恤，扎着马尾辫，脚上一双拖鞋正踩在我的窗台上。“哟，李立行，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？”她甩着水珠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活像刚发现新大陆。“我跟你说，你那新上司可了不得，听说把前任搞破产了！”

我盯着她身后那扇门，突然觉得眼皮子都在跳。原来这就是“啼笑皆非的事儿”？估计从明天开始，我这半死不活的日子就要彻底翻篇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