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水道里的蟑螂突然停了动，灯泡在积水里映出个扭曲的人影。我叫林默，刚在洗手池边吐完。三天没吃饭，胃里还响着唤命般的动静。突然，手里的打火机也跟着抖了一下，火花悬在半空，像个不肯死去的虫子。

周围响起无数气泡破裂的声音。隔壁房间里，那个老瘾君子还在掐喉咙，刀片划过皮肤的"滋啦"声也没停。可几秒后，刀片悬在半空，老瘾君子张着嘴，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滴，拿命的钱也凝固在裂纹里没掉下来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像砂纸磨过。这破烂城市突然静得可怕，连远处工地搬砖的"嘿咻"声都断了。洗手池里的肥皂泡飘着，没像往常那样破灭，在水面顶出一个个小尖顶。

"操他妈的..."我摸索着摸到腰间，手机和钥匙都在，但手机屏幕暗着，按了半天没反应。指针没跳动，充电指示灯也没亮。

远处传来救护车鸣笛声，却凝固在叫嚣的最高音。字幕像打字机一样慢慢印在车灯前：【XX医院 急救车】。打字声停了，四个字飘着晃荡。

五分钟前，我还在天桥底下捡烂醉的妓女喝剩的啤酒。她吐在了我脚上。现在她还在那里，舌头耷拉出来，皱纹里还留着刚才吐的啤酒泡沫。

不对劲，太不对劲了。我蹲下来掰了掰地面砖，纹丝不动。用力跺了跺脚，脚下传来实沉的回音。三天前这里是工地，砖还没铺好，泥地松得能陷进膝盖。

"谁他妈搞的鬼？"我骂了句，抓起砖头砸向旁边废弃的消防箱。砸中后，消防箱纹丝不动。砖头反弹回来，擦着我的下巴飞出去，砸在下水道井盖上。井盖上有几个补丁，像几块贴上去的脏抹布。

突然，井盖边缘传来"咔哒"声。我手抖了一下，这声音在死寂里像极了木门开锁的动静。井盖周围的水面泛起细纹，慢慢扩成圈。几秒钟后，井盖下面伸出一双踩着拖鞋的脚。

拖鞋没动，穿着人那种死僵状态。但脚上沾的泥点，跟地砖上的新旧程度完全一样。这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工服，脚边还扔着几个烟头。

我吓得差点把砖头扔出去。半分钟过去，那人依然保持那个姿势。我悄悄挪到另一侧，伸手去碰他的工服袖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