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没回头，脚步没停。那姑娘叫得急，他走得更快，外套领子竖得高高的，脖子上那圈红印子都绷紧了。“喂！守林员！”声音在空旷的山路上显得特别突兀，又带着点蛮不讲理的尖利，“你给我站住！”

这话说的，跟要把林默从山里拎回来似的。林默倒是觉得挺有意思，这姑娘是真有脾气，下山道都快走丢了，还在这儿穷叫唤。他脑子里闪过昨天山那头老猎人说的，说今儿晌午可能要起风。风要是大了，这山路更要走人焦了。

他加快了步子，肠子都抽筋了。林默自己都觉得，这人是真急了，身上那件旧棉袄，风一吹，寒气哗哗往里钻。脚下的雪也深浅不一，深一脚浅一脚，膝盖都开始发软。他估计着，这要再绕过去那个老鹰崖，天就得擦黑了。

“林默！你给老娘站住！”声音更急了，带上了哭腔，这回是真心要急了。

林默停下脚步，看着那姑娘追了上来，气喘吁吁地停在他跟前。他斜眼瞅着她，冷风一吹，她那几个麻袋跟个破麻袋山似的。林默嘴一撇：“怎么着，要死要活的？”

姑娘就是林默跟前的“话痨”，村里有名的。这回是实在急了，一着急就忘了今天在谁面前，该咋说话。她喘着气，指着林默脖子：“你……”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，“你脖子上是啥玩意儿？”

林默低头看了看，那圈红印子倒是挺明显。他扯了扯领子：“风太大，硬得慌。”没多想，转身又开始走。这姑娘是真急人，但也不算太讨厌。

那姑娘追上来，硬是跟到了林默家。老林家这院子，地方就是小，几间旧瓦房，院墙塌了一大块，院子里面杂草就没断过。姑娘把东西往地上一扔，说话也硬气：“林默，你别想跑！”

林默把包往屋里一扔，屋里面一股冷气直冒，他手一摸，火盆早就凉了。他往里缩了缩脖子，窝在炕头上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咋着？要冻死了？”

“我不管！你给我等着！”姑娘撂下一句，转身就想走。林默觉得这回这丫头不对劲，他这院墙都塌了，她咋还天天来？再说了，一个姑娘家，大冬天的跑这深山老林里头来，图啥？

“站住！”林默喊了一句。那姑娘果然站住了，背对着他，声音闷闷的，“你老娘就是找茬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