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里黑得能捏瞎人眼。我刚缩进墙根，口袋里那包皱巴巴的烟盒又硌了我一下。手机屏幕还亮着，绿色的光惨白惨白的，照着我这半边脸。冷风直往脖子里钻，我呵了口白气，赶紧又缩了缩。

本来只想去街角买包烟，顺便透口气。谁成想这鬼天气说变就变，先是霓虹灯刷拉全灭，再后来天就变了，哗啦啦下起雨来。雨点砸在铁皮棚上，噼里啪啦的，跟打鼓似的。

手机电还有一丝，我就划着亮光瞅了瞅。新闻里都在说那事儿——断头。不是砍头的断头，是……人少了头。奇了怪了。我这种三教九流都不沾的人，平时除了上班就是睡觉，外面的破事儿哪管得着。

可转念一想，这事儿邪乎。前两天老李头不是还跟我抱怨，说出门碰见个戴斗笠的老头子，摇着破扇子，说要给他指条明路。当时我以为他喝高了，没在意。现在想想，那老头子啥时候冒出来了？

雨越下越大，巷子里积水都漫到脚脖子了。我摸出烟点上，搓了搓烟丝上的潮气。吸溜一口，呛得直咳嗽。这时候手机又提示电量低了，我叹了口气，把手机扔进兜里，掏出打火机。

火苗一闪，照出眼前一块青苔。突然，左后脑勺传来一阵冰凉。我猛地一激灵，打火机掉在地上，火星子灭了。我转身一看，巷子尽头那棵歪脖子榆树后面，蹲着个黑影。

当时我吓得只想往家跑，哪管那么多。可刚挪了两步，就听见那影子开口了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：“跑什么？怕死啊？”

我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我哆哆嗦嗦地问：“你是……谁？”
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那人说，“重要的是，新规矩你得知道。以后这城里，晚上九点后，敢出门的，头一个没了。”

我听得毛骨悚然，哆着腿问：“啥规矩？”

“没头党规矩。”他慢悠悠地说，“要么你走，要么你留。自己选。”

我脑子一团浆糊，结结巴巴地问：“留？留是啥意思？”

他咧嘴一笑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：“留，就是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巷口突然探进个车灯，跟着一阵刹车声。我和那黑影同时对视一眼，心里都咯噔一下。

他没多话，转身钻进树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