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村外，黄昏。

周宁光着膀子，正蹲在溪边，用一块磨得光滑的石头砸着水漂。石头划过水面，“啵”一声轻响，然后又激起一圈圈涟漪。村里酷暑刚退，他寻思着溪水凉快，捞点鱼虾吃。可这鬼天气，别说鱼虾了，连个泥鳅影子都见不着。

“妈的，没劲！”周宁踢了踢脚边湿漉漉的石头，把手里最后一块石头也扔出去。它没飞多远，就扑通一声掉进水里，搅浑了一小片水。周宁皱皱眉，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上的泥点，转身往家走。

他爹周虎在村里是老实人，勤勤恳恳种地，供他读完小学就不行了。周宁初中毕业，家里实在没钱，就辍学背个柴火，去镇上卖。卖完柴回来，帮家里挑水劈柴，一天累得像条狗。可村里那几个读书出来的，不是当老师就是去县里上班，嘴上总挂着“周宁你不行啊”“没文化吃苦吃亏”之类的话。

“切，懂个屁！”周宁心里嘀咕一句，拳头握得咯咯响。凭什么？他有爹有娘，有吃有穿，一天天累死累活养活一家人，他们倒好，吃饱了撑的还编排他。

拐过熟悉的巷口，远远就听见爹娘说话声。他放慢脚步，贴着墙根，想听听他们说啥。

“娘，今儿个虎子卖柴回来，我看他眼眶都肿了。”是个女人的声音，带着心疼。 “可不是嘛，这孩子，唉……”是周宁娘的声音，听着就叹气。 “我看他气色也不对，是不是又跟村里那帮愣小子惹事了？”这是周宁爹的声音，语气里带着担忧。

周宁心里咯噔一下。不是吧？他今天没跟任何人冲突啊。难道……他娘走到门口喊：“虎子，回来吃饭了！”

周宁应了一声，从墙角走出来，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：“爹，娘，我回来啦。”

周宁娘眼里红红的，拉着他手：“虎子，累不累啊？快洗手吃饭。”

周宁爹叹了口气，指着堂屋桌上刚端出来的一大碗红烧肉：“吃吧，你王叔送来的。”

周宁眼睛一亮，嘴角咧老宽：“嘿，王叔真有心！”

正吃着饭，他突然感觉脑袋有点晕，像是没睡醒。这事儿挺奇怪，他今天精神挺好的，怎么突然这样？他甩了甩头，没多想，继续扒饭。

“唉……”周宁爹又叹了口气，低声对周宁娘说，“你看看你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