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烟在冰冷的石板地上趴了半晌，才挣扎着想起身。腰背那股子撕裂般的疼让她每动一下都像有根针在扎。她咬着牙直起腰，忍着浑身的颤栗往偏殿门口瞅。门外阳光正好，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蹦跳，那画面比这偏殿里阴森一百倍。

"嘶——"她刚想挪步，小腿突然被一只锃亮的绣花鞋踩住。低头一看，是个穿着淡绿襦裙的小丫鬟，正蹲在地，正对着她作揖磕头："嬷嬷说您受了伤，让您歇着，新做的糕点刚出炉，您...您要不要尝尝？"

柳如烟眯着眼睛打量。这丫鬟年纪不大，眉眼倒是挺清秀。可刚才她明明看见几个嬷嬷在她脚边经过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咋现在倒好，让个小丫头来伺候她了？

她试探着掀了掀袖子，锦缎袄子袖口那朵牡丹花果然被踩得稀巴烂。对象还是个踩着她腿的小丫头。柳如烟心里冷笑一声："滚。"

那小丫头被她这一声呵斥吓得一哆嗦，慌忙跳开。柳如烟盯着她脚上那双绣着鸳鸯鞋面的小足，突然开口："倒水。"

小丫头茫然地看着她。原本还想再磕个头，毕竟自己刚升了小丫头，得表现表现。这要是伺候不好，嬷嬷们肯定要嫌弃。柳如烟又补充道："本小姐口渴了。"

这才把小丫头唤回神，手脚麻利地跑出去倒水。柳如烟坐在地头，看着她那在门口晃悠的小背影，心里竟打了个算盘。

等小丫头把水端来，柳如烟接过，拧开盖子喝了一口。咕嘟咕嘟，暖乎乎的梨汁顺着喉咙滑下去。她放下杯子，突然盯着小丫头的鞋面："怎么，少府奶奶的鞋破了？"

小丫头吓得手一抖，手里的杯子晃了晃。她连忙解释："没...没有，是宫女们穿旧了的..."

柳如烟挑眉："哦？那谁牵的线？谁踩的泥？谁缝补的布头？"她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。

小丫头脸色瞬间白了。原来刚才她路过嬷嬷们面前，悄悄踩了她们绣花鞋，都被这小娘子看在眼里了！这要是让她爹知道...后娘肯定会收拾她。

小丫头腿一软，直接跪在了地上："奴婢...奴婢就是想走个近路回绣房，奴婢不是故意的！求娘子饶命！"

柳如烟缓缓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