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烟被松开了手，但腰背传来撕裂般的疼让她直不起身子。几个嬷嬷自顾自地笑着去擦手，谁也没管她。偏殿里阴得能滴出水，只有墙角蛛网挂着几滴干涸的污水渍。

她盯着地上那件锦缎袄子，袖口绣着的牡丹花被踩得稀烂。这是昨儿她出门时穿的，料子不便宜。正想着，就见一个嬷嬷晃晃悠悠走过来，腰包里叮当作响。

“野丫头，鼻青脸肿的，成什么样子？”那嬷嬷眯着眼，指尖戳了戳她下巴，“昨儿老夫人赏你的胭脂水，怕是都被你挑衅夫人时打翻了。”

柳如烟没吭声，就是盯着她腰包里露出的流云纹绸缎。那是墨将军府的当铺招牌颜色。她脑子里转得飞快——墨将军府最近刚回京，新纳的侧夫人据说是个世家嫡女，素来温婉良淑，人送外号白莲花。

这颜色……难道是她的？柳如烟抬手摸了摸胸口，昨儿被拖拽时扯到的地方，衣衫都破了。墨家侧夫人不就住在墨将军正房隔壁的偏院吗？这偏殿是通向侧夫人的必经之路，那些嬷嬷……故意不救她？

“哼，装死呢？”嬷嬷不耐烦地踹了她一脚，“伺候本嬷嬷去！”她松开手，柳如烟才艰难地撑起身子，踉跄着跟上。脚踝被拖行时磨破了皮，走得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
到了侧夫人院外，嬷嬷直接推门进去和她主子告状，然后又领着柳如烟去伺候倒水。偏院里飘出阵阵熏香，柳如烟吸了一口，差点反胃。那香味是檀香混合着某种不知名花露水，浓得像化不开的烟雾。

穿堂风过，柳如烟瞥见墙上一幅工笔仕女图。画中女子身披烟霞色锦缎，牡丹花下执卷而立，眉眼弯弯，气质温婉。旁边小字题着“墨安若 画”，墨安若——墨家侧夫人的名字？画上的锦缎颜色……和那嬷嬷腰包里一样！

柳如烟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？墨家侧夫人不屑穿这种俗气的颜色，怎么会出现在这幅画上？她下意识地擦了擦额角的汗，却见她主子从里屋走出来——那地狱般的熏香，似乎是从她身上飘出来的。

墨安若穿着月白素裙，手腕上戴着翡翠镯子。她一出来，嬷嬷立刻躬身磕头：“夫人，柳如烟伺候的茶水奉上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