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慧站在槐树下，看着满地狼藉的落叶，心里头直痒痒。这树啊，就这么个德行，年年春天给你闹腾一番，到秋天又这么没良心的给撂挑子。她弯腰捡起一片叶子，叶脉还是绿的，就是边缘已经干得发脆。她翻来覆去地看，嘴里啧啧称奇：“怪不得老王头总说，这槐树是活百年的老东西，根深着呢。”

“哟，王慧，在这儿赏秋呢？”张婶提着菜篮子从旁边经过，看见她蹲在地上，脚边全是落叶，不由得笑了声，“跟这儿练贴地涂鸦呢？”

王慧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：“没呢，就琢磨琢磨这片叶子。老张，你说这树，是不是特不公平？每年春天，全小区就它先开花，香气盖过满天星一大半。结果呢，到了秋天，就让我们扫地阿姨我领教这厉害。”

张婶摇摇头，搭腔道：“这树有这个脾气，你当它是个人啊？它高兴怎么着就咋地。不过你也别憋着，每年它开花的时候，你不是都等着吃槐花饼嘛，这落叶也是它掉的，吃不了，捡着看也好。”

王慧撇撇嘴：“那是。我就是觉得，就这么好的树，咋恁多落叶呢？这得费多少人力啊？我算了算，去年我扫了小半年，这树叶子就跟不要钱似的。”

张婶笑了：“你不说我倒忘了。不过你要是真烦，要不……”

她说到最后没说完，王慧眼睛一亮，赶紧追问：“咋地？”

“我这儿正愁没帮手呢，”张婶神秘兮兮地说，“你跟李芳他们说说，回头一起把这树给修修？老王头不是说，这树光秃秃的不好看嘛，你看，落叶也太多，以后少了人扫，地还得一片泥。”

王慧眼睛转了转，心里头跟明镜似的。这老王家跟这棵树，是她跟小区里好些人心里共同的疙瘩。老王头是小区里的老住户，脾气倔，人却又实在。这棵歪脖子槐树，是老王家的老宅子里的，可随着城市发展，老宅子拆了，树也没人管，就那么孤零零地戳在这儿。

“行啊，我回头跟李芳他们说一声。这事儿，还是大家一起看着放心。”王慧一口答应下来，心里头却琢磨开了。这树，修还是不修？修了，肯定得花钱，还得费时费力。可如果不修，看着这树一天天老下去，心里又过意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