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一刮，那槐树叶子就开始哗啦啦往下落了。俺们小区这歪脖子槐树，年纪不小了，枝丫长得歪七扭八的，跟老王家那倔驴似的，不听话。可这树就是有灵性，夏天开花的时候那叫一个热闹，现在落叶了，又别有一番景象。

俺跟老李还在老王家院子门口剥玉米，这活儿挺磨人，一粒粒抠下来，手都酸了。老李抽着烟，吧嗒吧嗒响，我看他盯着那棵歪脖子槐树出神。

“我说老李，”俺喊了他一声，“这叶子掉得也快啊，这才几天，跟见了鬼似的。”

老李回过神，“可不是嘛，一阵风刮过去，地上一片狼藉。这树啊，就是有脾气，风喜欢它，它就闹腾；风不管它，它就蔫着。”

俺点点头，想起前两天见过的那个姑娘。她住进来没几天，就把这棵树摸了个透。夏天开花的时候，她站在树下，仰着头，笑得挺好看。她说这花泡水喝，能清热解毒。俺们都不信，夏天热得跟烤炉似的，谁喝那玩意儿啊。结果她还真沏了一壶，喝得呼呼响，说真不错。

现在叶子落了，俺又想起她说的，秋天的时候，这槐树叶子会变成金黄色，像一把把小扇子，风一吹，哗啦啦往下掉，跟下黄金雨似的。俺们这儿就一棵，可挺出人眼目。

“你说，那姑娘哪来的，”老李摇摇头，“看样子是城里来的，对这些花草树木一窍不通。可她住这儿几天了，连这棵歪脖子槐树都知道，比俺们还懂。”

俺笑了，“老李你这话说的，眼前人都不见，你咋知道人家懂不懂。再说了，就算懂，能咋地？不就是个看家护院的花花草草嘛。”

老李没说话，又嘬了一口烟，眼神却飘到那棵树上去了。俺知道他跟俺一样，有点拿这姑娘当回事。她不一样，跟俺们小区里那些当娘的、当婶的都不一样。她说话有条理，做事有分寸，眼神里还有点东西，让人猜不透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俺拍了拍老李的胳膊，“别瞎琢磨了，玉米还没剥完呢。”

老李应了一声，又埋头干活了。俺看那姑娘从院子里出来了，手里拿着个布袋子，估计是去收落下来的叶子。她往东边走了一段，然后折回来，往院子门口看了看，又摇摇头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