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丫鬟坐在廊下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刚才二姑娘那话，是真心还是假意啊？难说得很。二姑娘性子，她们多少是知道一点的，不是个心善的主儿，可这话，又透着怪。让人捉摸不透。手里捏着块冰凉的小帕子，是刚才二姑娘递过来的。

这块帕子入手冰凉，带着一股子淡淡的龙涎香，是二姑娘梳妆台上的东西。林丫鬟摸了摸，心里更乱。二姑娘今天看她眼神怪怪的，递帕子的时候，手指头还顿了一下，像是有话想说，又怕被人听见似的。

“林丫鬟，过来。”偏生大丫头晴雯又过来了，手里还端着个茶盘，见她坐在那儿发呆，便扬声唤道。

林丫鬟赶紧站起身，接过茶盘，低着头跟着晴雯往里走。晴雯走路那叫一个利索，两步就到了怡红院门口，也不进去，立在门槛外，往里头看。

“少奶奶看你呢，你快进去。”晴雯压低声音，挤眉弄眼地对她使眼色。

林丫鬟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刚才在潇湘馆，二姑娘递帕子的时候，三姑娘宝琴就在不远处，虽然离得不算近，但也听得见她们说话。宝琴性子温和，可也不是省油的灯。

林丫鬟硬着头皮往里走，刚走到里间，就听见里头传出来宝琴的声音：“二姐姐，你这是做什么？林丫鬟不过是个服侍人的，至于这么看不开吗？”

二姑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：“宝姐姐，你怎么知道她看不开？我不过是给她个机会，她不珍惜，那也是她自己的事。”

宝琴叹了口气：“二姐姐，你总是这么伤人。林丫鬟虽是服侍人的，但也是个人，不该这么磋磨。”

“磋磨？”二姑娘嗤笑一声，“她要是不愿意，大可不必这么上蹿下跳。可她偏不，倒像条疯狗一样，专门往人家里钻。你忘了上回，是谁往咱们太太面前嚼舌根了？”

林丫鬟站在门外，听得心惊肉跳。上回她确实说了柳嫂子几句，不过是因为柳嫂子克扣她的月钱，她才忍不住抱怨了几句。没想到二姑娘竟然知道了，还拿这个来说事。

宝琴似乎有些为难，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：“二姐姐，那也是她糊涂。你iale告诉我，我就不会去太太面前说她的。”

二姑娘的声音顿了顿，似乎有些意外：“宝姐姐，你这是何必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