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攥着那张薄薄的毕业证，站在出租屋门口，手里还提着个大行李箱，箱子上沾着灰，像是刚从哪个工地抬出来过。这间屋是他自己找的，一个月1500，押一付三，位置就在市中心，说是市中心，其实就是个老破小，周围几栋楼都黑漆漆的，只有他这儿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。

灯泡是旧的，忽明忽暗的。林凡不想开空调，舍不得那电费，就穿着一件卫衣，袖子撸到了胳膊肘，坐在床沿上发呆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像是要贴的墙纸，颜色剥落，露出底下斑驳的底子。

昨天刚办完入职手续。面试的时候，人事经理挺和气的，笑眯眯地拍着他的肩膀说：“年轻人，有前途啊！” 林凡当时心里热乎乎的，握着那份劳动合同，手心全是汗。回来路上，公交车上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他都没觉得难受，心里美滋滋的，想着以后要是混得好，就买辆宝马，开过去取快递。

现在，这“前途”好像被揉成了一团，扔在脚下，脏兮兮的。招聘网上写的是“市场推广专员”，来了之后才发现，公司就他一个市场部员工，老板姓李，天天画饼，说什么“公司要起飞了”，然后让林凡做点剪贴报、写写公司新闻稿之类的活儿。工资按时发，不多不少，交完房租水电，剩不下几个子儿。

晚上，林凡打开电脑，没什么事干，就刷招聘网。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晃得他有点发晕。他看到不少招聘广告，有的要求高学历，有的要经验，还有的写明“自带车”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自行车，在门口支着，咯吱咯吱响，像是嘲笑他的窘迫。

“他妈的，” 林凡低声骂了一句，灌了口凉开水，水是早上接的，早就凉透了。他想起老家，想起那个穷得叮当响的镇子，想起父母每天早早起来去菜市场卖菜，累得腰都是弯的。他来大城市，不就是为了出人头地嘛，怎么才刚开始，就碰壁了？

手机响了，是同学王磊。王磊去年就结婚了，儿子都半岁了。接起来，王磊在那头就喊：“凡哥，混得怎么样啊？我老婆说了，让你给我带件啥礼物，别买太贵的，心意到就行。”

林凡心里一紧，嘴上应着：“还行，刚来，慢慢熟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