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水汽氤氲，李月红系着那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，背对着窗户，小心翼翼地颠着铁锅里的菜。火苗舔着锅底，发出“呼呼”的声响，锅里炒着的青菜泛着油亮的绿，还腾起阵阵白烟。

屋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，不疾不徐，像是故意放慢了速度。李月红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不用回头都知道，是屋里的那两个舅舅来了。这个家，除了她肚子里怀着的孩子，就数她最碍眼，穷得叮当响，还得时常贴补娘家。今天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错了，两个舅舅一大早的，太阳都晒屁股了才来。

“姐，家里有吃的吗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先开了口，是老二舅舅，王四。他那副尖嘴猴腮的样子，每次来都像是要把李家祖坟刨了似的。

李月红没回头，手里的动作却稳了稳，“刚炒了青菜，等着呢。”

“青菜啊？就这？”王四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，“我们庄上谁家早上没吃上馒头？你们家倒好，青菜配米饭，就不怕把肚子撑坏？”

“刚做了新米，没白费粮。”李月红终于转过身，手里还端着那锅青菜。她今天特意做多了，除了自己吃，还想给隔壁老王家送一点，人家前几天送了点好菜过来。

“新米？你能吃上新米？”大舅舅，王大，阴阳怪气地笑了，“当初你跟你爹回来的时候，手里提的什么？烂鞋烂袜，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。现在倒好，日子过得比我们都滋润？是不是偷偷发了什么横财？”

李月红放下手里的锅铲，冷冷地看着他们，“没发横财，就是知道省着点花。不像你们，手里宽裕了，就忘了自己是怎么过来的。”她指了指院子里那头牛，“那头牛，是我自己攒钱买的种地用的， 不是谁送的。”

王四气得拳头都握紧了，“种地？种地能让你过上好日子？我看你就是眼高手低，当初要不是你爹，妈能受那么大罪？现在你爹没了，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得对你照顾上？告诉你，我们王家的日子，还没到需要你舅舅们照顾的时候！”

“是，当初是我爹没本事，拖累了娘和月红。”李月红的声音很平静，但眼神里带着刺，“可现在，日子是我自己赚的，凭什么要你们指手画脚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