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接过帕子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汗，眯着眼看了看那几幅绢丝画。画框边角圆润是好事，说明东西是真的，不是镶上去的。她侧头问沈碧：“这是谁摆的？太后就喜欢这些老古董，怎么突然搬来这几幅？”

“回贵人，是张嬷嬷弄来的。”沈碧一边伺候着，一边透着几分好奇，“说是前朝流传下来的玩意儿，太后看上了，就让人给送过来了。张嬷嬷还说……”

“还说什么？”冷月打断她。验尸那会儿她心神不宁，现在觉得自己像是被下了药，脑子有点犯懵。不过没事，有证物就行。

“还说张嬷嬷觉得这几幅画里头，有一幅不对劲。”沈碧顿了顿，声音压得低，“画的可是太后年轻时候的画像，可那画中人的眉眼……跟太后有七成像，可又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气，像是……画了鬼。”

冷月挑眉，“鬼画符呢？太后年纪大了就是容易多想。”

可她脑子里却闪过前几日验的那具尸体。眉眼尚在，可整个脸已经烂得不成样子，偏偏那双眼睛，明明已经没了生气，却直勾勾地盯着上方，像是在控诉什么。

她甩甩头，“算了，忙完这阵子去查查张嬷嬷的底细。沈碧，你还有空？”冷月忽然想起什么，“去库房搬几箱子绢丝出来。”

“啊？贵人，这……”

“别‘啊’了，”冷月声音冷下来，“我需要，你去弄就是了。”

沈碧被唬得一哆嗦，赶紧应了声是，麻溜地去了。冷月自己则走到软塌边，伸手捏了捏绢丝画的边框。入手沉甸甸的，年代感十足。她抽出其中一幅绢丝，展开细看。

绢布泛黄，上面是一幅山水画，峰回路转，云雾缭绕。画的正中间，却藏着一个极其细微的墨点。她凑近了看，眉头皱了起来。那分明是血迹。

血点太淡，快干涸了，放在绢布里这么久，寻常人根本看不出来。可她见过太多血凝成痂，再风干的过程，知道这种痕迹意味着什么。

“有人从画上擦过血，而且是刚刚。”冷月合上绢丝，眼神锐利起来，“沈碧，你过来。”

沈碧很快跑过来，低着头，“贵人，您怎么了？”

“这画上的血是谁弄的？”冷月盯着她。

沈碧的脸瞬间白了，“贵……贵人，这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