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画作里的凶杀案
冷月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视线落在旁边一张铺着锦缎的软塌上。塌上并排摆着几幅绢丝画,画框是那种古朴的硬木镶牙边,边角都磨得圆润,一看就是传家老货。
“贵人,您别急,”旁边伺候的小丫头沈碧递过一方帕子,“内人给您擦擦汗。”
冷月接过帕子擦了擦额头,帕子挺干净的,就是带着一股子水汽浸了又干的霉味。她朝沈碧点点头,目光落在最近的一幅画上。绢本设色,画的是庭院黄梅,几竿翠竹,梅枝疏朗,疏影横斜。旁边配着题记,字是龙飞凤舞的草书,笔锋锐利,一看就是性情张扬的角色。
“这幅画叫什么名字?”冷月随口问道。
沈碧眨眨眼,小声道:“回贵人话,这是画里人自己题的,叫《疏影》。画的是前儿个晚上,东厢房赏梅时候作的。”
冷月挑了挑眉。前儿个晚上?她记得清清楚楚,那天她刚到王府,被陈皮领到东厢房,说是华贵妃邀她去赏梅听戏。她穿成这弃妃冷月的时候,记得自己确实在这东厢住过,但具体赏过什么梅,她没印象。
“画里人,就是……华贵妃?”冷月皱起眉。
沈碧连忙摇头:“不是呢,贵人。是……是玲贵嫔。玲贵嫔就是住在东厢房的。”
“哦。”冷月淡淡应了一声,视线又移到另一幅画。画的是仕女对弈,围棋布局,旁边还有几枝兰花点缀。画框也是硬木镶牙边,只是漆色有些剥落,似乎被挪动过几次。
“这幅呢?”她问。
“这是二姐,”沈碧小声道,“温昭仪作的。二姐性子温婉,就爱弄这些琴棋书画。”
冷月没再说话,手指轻轻抚过绢丝的表面。她的鼻尖又开始痒痒的,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味飘散出来,像是血被时间浸泡后混着某种香料发酵的味道。她脚步一顿,目光死死盯住画框下方的木纹。
那里,发黄的书绢边角,露出一小段……深褐色的毛边?像是被人刻意撕开的。冷月眯起眼,示意沈碧过来。
“沈碧,”她压低声音,“摘下来。”
沈碧吓了一跳,赶紧双手递上绣绒剪子。冷月接过,剪子刃锋很薄,几下一寸见方的绢角就下来了。
她凑到鼻尖仔细嗅了嗅。冷月额头上的青筋又跳了一下,那味道,像极了……像极了刚死后不久,血液在华南地区的梅香里凝滞发酵的味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