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里头风有点大，呼呼的刮着，像条恶狗在追着他不放。女人站在阴影里，身形在路灯底下晃了晃，张伟眼角余光瞥见她解开了外套的扣子，寒风一下子灌进去，把她单薄的肩膀吹得一个哆嗦。

“冷？”他嗓子里又起毛了，这鬼天气，比他心里头还冷。 “还好。”女人声音很低，像只受惊的麻雀。她拢了拢衣角，还是没系上。 张伟没再说话，脚下步子都没停，自成一股冷风往前走。女人在后面跟着，不紧不慢的。 巷子口亮着红灯，车来车往，喇叭声尖锐得刺耳。女人停下脚步时，后脑勺差点撞到他后背。张伟猛地顿住，侧过脸看她。 这女人，走路也不看着路啊？ 女人脸一红，眼神有点躲闪。“抱歉，没看路。”她说，伸手去拉他衣服袖子，想拉他让开。 张伟下意识往后一抽，手背撞在巷子边的石墙上，硌得生疼。他低头看了一眼，袖口被女人攥得有点发皱。 “你走路不长眼睛？”他心里嘀咕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女人似乎没听见。 绿灯亮起，车流开始往前涌。女人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拉住他的袖子，像挂东西一样，把他往路边拽了拽。张伟顺势让她，自己又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在了人行道上。 女人也跨过来，穿着高跟鞋，一步一个脚印踩在冰凉的路面上。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长到他心里。 “谢谢你。”女人终于开口，声音比刚才大了点，脸颊红扑扑的，像刚摘了向阳的番茄。 “谢我？”张伟挑了挑眉，心里有点乱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和了一团，具体是什么，他分不清。“你刚才拉我干嘛？” 女人抿了抿嘴，没说话，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。绿灯跳了第二次，又跳了第三次，她还是没动。 张伟皱了皱眉，这女人，是不是傻？“走了就走呗，还站在这儿干嘛？”他往前又挪了两步，差点又撞到她。 女人猛地抬起头，那双眼睛在红绿灯变幻的光线下，闪了一下，像两块寒玉。 “我……”她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摇了摇头。“我等红灯。”她说。 张伟心里咯噔一下，像被块小石头砸中了胸口。他愣在原地，看着女人，看着她有点倔强的侧脸，看着她鼻尖上一点细细的绒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