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喊了一声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去。巷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他自己的回音在墙壁间嗡嗡作响，像是不受控制。女人猛地抬起头来，动作快得有些诡异。

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？张伟心里咯噔一下。女人眼睛布满血丝，瞳孔却异常明亮，像两颗烧红的炭火，锁死在他脸上。她嘴角咧开一个弧度，bearly掩饰住里面的森森白牙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哭。

“你醒了？”女人声音沙哑，像生了锈的风箱。她伸出一只手，张伟借着微光看见指甲缝里塞满了污垢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红，正死死摁在膝盖上。

张伟挣扎着想站起来，浑身上下却像散了架。一阵眩晕袭来，他差点栽倒在地。女人眼疾手快扶住他，手指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，张伟像被蜇到一样缩回手。

“别动。”女人眉头紧锁，“你身上……”

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飘散开来。馊味儿、汗臭儿、还有一种像是烂水果发酵的味道，混合在一起，熏得人一阵反胃。女人皱着鼻子捂住口鼻，却没松开扶着张伟的手。

“我…… losing all my emotions.”张伟努力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连基本的情绪都感觉不到。痛苦、愤怒、绝望……这些曾经能让他热血沸腾的东西，如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，冷冰冰的。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救这个浑身散发着馊味的女人。

女人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突然咧嘴一笑，露出更加狰狞的笑容。“你也是……”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，又指了指张伟，“一样的人？”

张伟一愣，顺着她的手指看去。自己的胸口？他抬起手，摸了摸胸膛，那里只有冰冷的肌肉和肋骨。没有悸动，没有疼痛，更没有爱恨情仇。

“不一样。”张伟摇头，声音依旧干涩，“我只是……失去了。”

女人眼神黯淡下来，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。“失去什么？”

张伟沉默着，他想说失去感情，但那三个字太过苍白无力。他盯着女人惨白的脸，忽然发现她嘴唇干裂，上面沾着几粒泥土。

“需要水。”他开口，这次声音清晰了一些。他想给她水，如果她能喝的话。

女人愣了一下，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