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摸黑拐进巷子，没走两步就被脚底一块松动的地砖绊了个趔趄。他脚下一滑，整个人像破麻袋似的扑倒在散发着馊臭的垃圾堆上。腐肉和烂菜叶子糊了他一脸，黏糊糊的，恶心得他胃里一阵翻腾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张伟骂骂咧咧地爬起来，额头被碎玻璃划破一道口子，渗出的血珠黏在脸上。他没在意，手指抹了把脸，眼睛却眯成一条缝瞪着前方。巷子越往里越黑，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的洞。

他只觉得有点头晕，脚步虚浮。以前这种感觉会让他心虚，怀疑是不是喝多了。但现在不一样了，什么酒是醉，什么醒是醒，他早就分不清了。世界在他眼里就是黑白两色，冷冰冰的，像块石头。

“操……”他低声骂了句，给自己打气。离住处不远了，忍忍就过去了。

巷子深处传来人声，断断续续的，还夹杂着女人的哭腔。张伟脚步一顿，眉头皱了起来。这让他想起以前住处附近经常有个酗酒的老女人，醉醺醺地咒骂，半夜能吵到天亮。他没在意，绕开那片区域继续往前走。

走了没几步，他突然被人拦住了。黑漆漆的巷子里，一个穿着红色外套的女人挡住了他。女人看起来四十来岁，脸色苍白，眼睛红肿得像兔子。她手里捏着一个塑料袋，里面是些皱巴巴的纸巾。

“先生……”女人声音发颤，像是被吓破了胆，“求求你，让我过去……”

张伟愣住了。他看着女人的眼睛，那里面跳动着绝望的火苗。以前遇到这种场面，他可能会皱皱眉，或者绕开。但现在……

“……滚开。”他淡淡地说，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齿轮里挤出来的。

女人眼睛猛地瞪大了。她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，嘴唇哆嗦着，几秒钟后，眼泪“刷”地一下涌了出来。

“你……你这没良心的东西……”女人抹着眼泪，指着张伟破烂的衬衫，“你是人吗？连句好话都不会说？”

张伟没动，只是盯着她。巷子里只剩下女人压抑的哭声，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狗吠。他感觉自己像块木头，僵硬地站在原地。

一会儿后，女人似乎耗尽了力气，哭声也小了下去。她擦了擦脸，看了他一眼，突然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