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把烟蒂往垃圾桶里一扔，脚下踩 epithet 一般碾灭了最后一丝火星。垃圾桶周围黏糊糊的，像是有人半夜随地吐了。他没多想，加快脚步拐进了写字楼侧面的巷子。巷子比外面更黑，空气中混杂着垃圾腐烂的酸臭味，还有一股子铁锈味，像是什么金属挫断了。

“操。”他骂了一句，伸手想摸手机看时间，手在半空中顿了顿。口袋空空的。昨晚回来太累，手机顺手扔这儿了，今早出门又忘了拿。他皱着眉，在道边摸索了一阵，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，掏出来是块砖头。得，找时间再来。

砖头能当夜视仪使？他拎着块砖头，像提溜着个烫手山芋，在巷子里跌跌撞撞往前走。路太滑，不是积水，是半夜没干透的呕吐物。他差点一屁股坐在方便面上，反应过来赶紧后撤，裤腿上沾了点黏糊糊的东西，估计是。他没管，恶心是肯定的，但更恶心的是这该死的地方。

走到巷子尽头，有个铁疙瘩似的楼梯往下通。看起来挺脏，像是常年没人清理。张伟没犹豫，拎着砖头踩了下去。楼梯吱呀作响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别人骨头上。他没在意，脑子里空得像被掏空了巢穴的麻雀窝。

下楼的时候，他借着手电筒（砖头本来就在手里）光扫了一眼。楼下有个小破房，门窗都烂了，里面堆着些破被子、烂衣服，角落里还泡着个塑料盆，水黑得发亮。一股子馊味直冲鼻腔。

“妈的，谁这么懒。”张伟嘀咕着，正准备离开。目光扫到塑料盆旁边，有个东西在蠕动。他定睛一看，是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，蜷缩在被子堆里，好像睡着了。

张伟心里咯噔一下。小姑娘脸冻得发白，嘴唇都紫了。他犹豫了。以前这种时候，他会绕道走，或者直接叫保安。现在……他拎着砖头站在那儿，半天不知道该干嘛。

风吹过巷口，卷起几片塑料袋，发出哗啦啦的响声。小姑娘动了一下，似乎冷醒了。她抬起头，黑漆漆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张伟，眼神像没生过病的猫。

张伟喉咙有点干。他想说点什么，话到嘴边却卡住了。他感觉手里的砖头变轻了，又变重了。他慢慢放下砖头，砖头砸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