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杏觉得，这辈子最倒霉的事，莫过于被家人卖给这个土匪头子。

晴天霹雳，她从床上坐起来，脑袋嗡嗡作响。娘亲哭得梨花带雨，爹爹一脸肉疼，最后是她哥，林大山，一把将她塞进黑漆漆的木桶里，沉甸甸还带着一股子酸臭味。

“杏儿，别怕，到了那边，哥给你寻摸个好人家……”林大山的声音在木桶外显得有气无力。

好人家？林小杏看着手里那串沉甸甸的铜钱，心里一片冰凉。她才十六岁，还没成年，就被当成货物，换了这么点钱，送进了这贼窝。

木桶被晃得七荤八素，也不知道走了多久，在她快睡着的时候，被狠狠地扔在了地上。

噗通一声，林小杏醒来，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泥泞里。四周黑灯瞎火，只听得见风声呜呜，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男女的调笑和粗鲁的笑骂声。

泥巴糊了她一脸，黏糊糊的，臭烘烘的。林小杏想吐，可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，发不出声音。

她试探着爬起来，冰冷的泥水溅了她一腿。抬头望去，前方不远处，火光冲天，几个穿着破烂皮甲的汉子，正在一处破烂的木屋里喝酒，骂骂咧咧。

为首的那个，是个满脸横肉的大个子，约莫三十岁出头，浓眉大眼，浑身是伤，皮肤黝黑粗糙，唯独一双眼睛，黑亮得吓人，像鹰隼一样，死死地盯着她。

林小杏吓得腿一软，往旁边一缩，躲在一棵老树后面。

“头子，今儿截的这票，够咱们喝一阵子了！”一个瘦小的汉子谄媚地笑着，将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扔在地上。

大个子汉子踢飞了那个包袱，目光落在了林小杏藏身的地方，声音低沉地开了口：“谁？”

他的声音粗嘎，带着沙哑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林小杏的耳朵里。

林小杏吓得心肝直颤，连呼吸都快忘了。

“头子，你看……那是个女人！”瘦小汉子突然指着树丛。

林小杏欲哭无泪，她现在这副样子，哪里还有半点女孩子的模样？

大个子汉子慢慢踱步过来，林小杏吓得闭上了眼睛。

脚步声停在了她的面前，一股子浓烈的汗味和酒气扑面而来。

林小杏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停了。

“你是谁？”大个子汉子突然开口，声音里带着警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