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康甩了甩手，把脸上那股子血腥味和泥点子都甩掉点，正准备寻思着怎么找个犄角旮旯先蹲着歇口气，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压低了的嘈杂声。他循声望去，只见三个穿着破烂皮甲、浑身是伤的兵卒正围着个炊事兵，对着那家伙又是踢又是打。

“滚！滚远点！身上那味儿，熏死个人！”有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兵卒啐了口唾沫，唾沫星子不偏不倚，正喷在炊事兵那件勉强拼凑起来的宋军战袍上。

炊事兵缩着脖子，一边往后退一边哀嚎：“别打了别打了！我这就走，我这就走……”说着就想爬起来溜走。

“走走走！一边儿去！”另一个瘦小的兵卒吼道，“你做的那饭，狗都不吃！前儿个的盐包子，硬得跟石头似的，啃了半天没啃开一口，今儿个这稀粥，淡得能照镜子！你这手艺，留着也是祸害人！”

“我……我这不是刚接手嘛……”炊事兵的声音都在抖，使劲比划着，“我……我是新来的，还没摸透门道……”

“新来的？”刀疤脸冷笑一声，“谁他娘的不知道你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，才接了这个差事？咱们这缺衣少食的，就指着这点口粮填饱肚子，你倒好，尽整些幺蛾子！”

赵康听着这对话，心里头直犯嘀咕。他记得很清楚，自己前阵子顺着人群乱挤的时候，好像就见过这几个兵卒，听他们抱怨过炊事兵。那时候炊事兵好像是刚来的，结果做的饭确实跟嚼蜡似的。照这么说，这小子接手之后，手艺是没进步，反而更差了？

“行了行了，都少说两句。”旁边另一个兵卒拍了拍刀疤脸的胳膊，声音倒是缓和了点，“再吵下去，剩下的这点麦子都得被你们糟蹋了。”

刀疤脸虽然不乐意，但也只能哼了一声，转过头去盯着锅里那锅寡淡得要命的稀粥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
炊事兵趁机爬起来，灰头土脸地跑了出去。那三个兵卒互相瞅了瞅，最后都叹了口气，其中一个叹了口气，嘟囔道：“罢了罢了，谁让咱们是宋兵呢，连吃的都得凑合。”

赵康正想躲开，忽听得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鼓声，那鼓声又沉又响，像是闷雷一般在城里回荡。几个兵卒猛地一激灵，脸色都变了变，低声骂道：“不好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