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哒、哒、哒……” 密集的破甲锥敲击着船舷，声浪在甲板上炸开，震得人耳膜发疼。

王朗紧了紧腰间的佩刀，铜镜面映出他惨白的脸。风卷着咸腥的海浪扑面而来，他贪婪地呼吸着，凛冽中带着一丝血腥味。

“将军，再坚持一下！”身边亲兵嘶哑着嗓子喊，喉头上下滚动，满是血沫。

王朗没回话，目光死死盯住远处。那是一支铁木真的骑兵队，像黑色的潮水，正朝着他们所在的舢板围拢过来。马蹄声在甲板上敲出令人心悸的节拍，每一次撞击都让这艘本就摇摇欲坠的小船更加剧烈地摇晃。

崖山海战，大宋的末路。

“大人！” 又一个亲兵倒了下去，抱着胸口，鲜血汩汩往外冒。王朗眼眶一红，但死死咬住，不能慌，只要还有人站着，就有希望。

他甩了甩头，试图把脑海中翻涌的景象压下去。三个月前，他还是个在都市里混迹的普通程序员，加班熬夜是家常便饭，最大的爱好就是玩玩线上历史模拟，对着屏幕敲敲打打，指点江山，觉得自己挺有本事。谁知道一场意外，他就稀里糊涂地被卷进了这场史书上都只记载了几行字的海战，成了南宋军队里一个不知名的小校。

当时他还傻乎乎地想着，凭借自己现代人的知识，或许能在这乱世里闯出一片天。结果现实啪啪打脸，从靖康之耻到临安陷落，再到如今崖山这背水一战，他亲历的，全是教科书上记载的惨烈。

铁木真的骑兵越来越近，探照镜的光芒刺破天际，映照出对方头盔上狰狞的鬼面。王朗猛地一咬牙，抽出佩刀，对着亲兵们厉声吼道：“不想死就给我杀上去！用刀，用拳头，用牙！”

“杀——！！！”

上百人嘶吼着，像一群被逼到绝境的困兽，摇摇晃晃地冲向了敌阵。王朗是第一个跳下水，冰冷的咸水瞬间漫过身体，让他打了个寒颤。他抄起身边的一根长矛，毫不犹豫地刺向一个迎面冲来的蒙古骑兵。

刀光剑影，血肉横飞。

他只记得自己挥舞着武器，不知疲倦地砍杀、突刺。身体像不死一样倒下又爬起来，爬起来又倒下。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，喊杀声、惨叫声、马蹄声、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，像一曲死亡交响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