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脸埋进电梯按钮缝儿，呼哧带喘。老赵跺跺脚，从传达室门帘后晃出来，接过他手，自己按，“咔咔咔”一顿猛按。王磊瞅着他，嘴里还嘟囔：“咋回事啊，今儿特邪门。”

老赵瞪他一眼：“废话，都这么说了，还咋回事。我给您问问。”

按到第三趟，电梯总算“叮”一声，门开了一条缝儿。王磊第一个挤进去，喘着粗气，连滚带爬往角落缩。后面跟着几个踩着高跟鞋的姑娘，一个个妆容精致，眼神扫过来，带着几分审视。

“这破地方，连电梯都修不好。”其中一个短发姑娘嘀咕，“就这，还抢着来呢。”

王磊恨不得把自己缝进地板砖里。他在这儿上班快两年了，天天就是收发文件，整理报表，偶尔帮领导打印个简历啥的。钱少事多，瞎折腾，但胜在安稳。他老婆教的，工作别太拼，饿不死就成。

“小王，别磨蹭了。”旁边坐着个戴眼镜的姑娘，四十来岁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说话特冲，“马上开会，迟到就扣全勤，你刚转正，可经不起扣了。”

王磊赶紧摆手：“知道了，张姐。”

叫张姐的那位是部门经理，外号老张母。年纪不小了，老公早就在家当米虫，全靠她在公司里披荆斩棘。对王磊这种刚毕业的毛头小子，她向来横。王磊心里叹气，脖子往里一缩，尽量不显眼。

会议室里坐着七八个人，老张母站在讲台上，手里攥着一份文件，看着王磊，眉头拧成了疙瘩：“小王，上个月你们组负责的那个项目报告，数据对不上。之前不都说了，仔细点，别出错。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站起来：“张姐，我这……”

“快点！”老张母打断他，“别磨叽！大家都在等你的报告！”

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笑。王磊的脸瞬间烧起来，手心全是汗。他明明记得都核对过三遍了，咋会出问题呢？他越想越急，脑子嗡嗡响。

“数据是我录入的，张姐，您看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老张母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不就是几个数字对不上吗，你查查原因，晚上前给我！别耽误正事！”

王磊傻站着，半天没动弹。有人小声嘀咕：“新来的吧？这点事都搞不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