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给他续上茶叶，动作一气呵成，倒茶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红，显然是没少摩挲。李浩没接那只青瓷茶盏，只是盯着自己桌面上那个信封，烟灰在地上堆了小半撮，像一撮被遗忘的灰烬。“最近货好卖吗？”老王问，声音不高，带着点刻意压制的颤抖。

李浩闻言，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，旋即又松开。他慢条斯理地掐了根烟点上，任由青烟在狭小的空间里缭绕。“还行吧，走水路的时候，碰上过几趟不对劲的。”他说话间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，发出单调的声响。

老王眼神闪烁了几下，没接话。他端起茶盏，抿了一口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咽。那盏茶刚端起来，水汽氤氲的，带着淡淡的苦涩。

“不对劲的……”李浩重复了一遍，眼神飘向窗外，远处黑沉沉的夜幕下，隐约能听到几声犬吠，像是错觉，又像是某种预兆。

那是半个月前的事情，他给一家绸缎庄送货，途经城东的乱坟岗。当时天色已晚，月光惨白，他路过一处破败的庙宇时，看到三个人影正围着一个黑布包裹打转。起初他以为是土匪，绕道走却见那黑布包裹上贴着一张告示，上面画着一幅歪歪扭扭的人像，正是他！

这人像栩栩如生，画的是他三天前在茶楼里被撞晕后的样子。当时他以为是哪个不开眼的搞恶作剧，想着直接扔了，可那包裹却像有吸力似的，死死黏在他手上。他用力一抖，包裹“啪”地一声裂开，里面掉出一张羊皮纸，上面是用朱砂写的几行字，大意是：借你三年阳寿，十年后，百草山等你。

李浩把羊皮纸揉成一团，扔进火盆里烧了，可那股诡异劲头，却让他心里直打鼓。他给老王说了这件事，老王当时脸色发白，说这怕是撞上了什么大ué。

大ué是什么？李浩不知道。他只知道，从那天起，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，夜里睡觉，总觉得有眼睛在黑暗中盯着自己。他给绸缎庄送货的路线变了，以前走大路，现在专挑小巷子走，可那感觉，就像在暗处被人窥视。

“浩子，你没事吧？”老王突然开口。

李浩回过神，嘿嘿一笑：“没事，就是有点心烦。”他拿起桌上的信封，信封入手沉甸甸的，像压了块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