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叹气，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，缸里的烟蒂堆得跟小山似的。他揉了揉眼睛，办公室里光线有点暗，只有电脑屏幕和一盏台灯亮着。

“又怎么样了？”老张问。

对面坐着个穿白衣服的，脑袋大，身子小，正是老张的客户，姓王，刚来的时候有人说他见义勇为，现在转业成了孤魂野鬼。

“谈了半天，王哥，你到底烦啥呢？”老张喝口枸杞水，“都说说，咱这‘人鬼心理咨询处’，不是儿戏。”

王哥搓搓手，白衣服袖口磨得发亮：“还不是那事儿……”

老张听着，心里直叫别扭。这王哥，二十多岁就死了，死的挺惨，被车给撞的。老张接手他的时候，他天天琢磨着怎么报复那司机。

“报复过来有什么用啊？”老张问，“人死了，啥也没了。”

王哥瞪眼：“你说得轻巧！那小子，开车的时候看手机，欠我一条命！”

“你还年轻的时候，也是这么想的吧？”老张慢悠悠地说，“被气死的，都觉得自己特委屈。”

王哥哼了一声：“我那是正义！他该死！”

“该死的人多了去了。”老张点上烟，“你真想报仇？”

王哥身体晃了晃，虽然老张看不见，但感觉他肯定很激动：“就是！我就想让他也尝尝没脸见人的滋味！”

老张看着他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鬼，比人还执拗。

“行，你想让他丢人，我帮你。”老张伸手指着窗外，“看见那边那栋楼了吗？广告公司，叫‘星光广告’。”

王哥眼睛一亮，顺着老张手指的方向看，确认了一下，激动得差点魂都飞了：“就是那家！他们老板，姓李，作死！”

“怎么个作死法？”老张问。

王哥压低声音，声音里全是怨气：“你不知道，他们老板，前年坑了我们公司一个大单子，赚了钱还克扣我们提成！我死了都没地方说理去！”

老张咂咂嘴：“这事儿……有点年头了啊。”

“一年多了！”王哥提高音量，“我天天想他！我天天想怎么让他把钱吐出来！”

老张看着王哥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这鬼，比人还忙活。

“行，我帮你。”老张站起来，“你等着。”

王哥直挺挺坐着，等着老张打电话。老张拿出手机，拨了个号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