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们俩聊完了？"我揉着太阳穴，灌了口凉茶。老王站在窗边，望着楼下车水马龙，像丢了魂的行尸走肉。

"嗯。"他应了声，推进来张素描。画上是个人影，蜷缩在角落，不是一个人，是两个，背靠背，像是被困在镜子里。底下还备注着日期，是他失踪前一周。

老王找我三个月了，起初是些无头案，现在彻底魔怔了。被骚扰的店铺收到他的匿名笔迹，说得自己被困在二楼厕所隔间，怎么敲门都没人应。报警抓进来一帮小混混，问他是不是跟他们有仇，他支支吾吾承认，但发现隔间里根本不关人。

"你哥呢？"我盯着画纸上那影子。老王斜我一眼，"我哥早他半年走了，临走前说欠了债，等他还清就回来。"

老王是灵媒，不过他生意不好，主要是靠我。他是人，我接鬼。人找他问非人烦恼，鬼找我诉人生感慨。外号"人鬼中介"，听着挺潮，其实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消防员。

"他说欠的债是个人情。"老王嘀咕，"帮人渡魂，留了后手。"

后来就怪了，我开始接这类案子，全是老王那笔遗愿。先是个年轻姑娘，哭诉男友出轨，深夜在宾馆床上看到另一个女人的影子。我安慰她，她坚持是幻觉。后来我鬼使神差地去宾馆，果然有个穿红裙的女人贴墙根站着，对着我轻笑，说那是她老公的小白脸。

姑娘崩溃了，我劝不住。最后那姑娘割腕，红裙女人突然消失了。我回头，看见老王站在门口，阴森森说："你哥欠的债，该还了。"

现在这个。老王画完画，整个人头发丝都竖起来。他摸了摸素描，突然跳起来按电话。接通就嚎："帮我查！九月二十三号，晚上七点，城东污水处理厂老厂长家！"

"老厂长三十年前死在自家浴室。"我放下茶杯，"闹鬼，全市都知道。"

"那就是！"老王眼睛放光，"我哥最后出现那天，就是二十三号晚上！他欠的债，在那儿！"

污水处理厂在郊区，离市区一小时车程。老厂长是个笑面虎，抽大烟，搞工程造假，最后在浴室被发现溺死。官方结论是自杀，但厂区老工人都说他像被鬼拖进去的，厂区地底下埋着几个冤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