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这冬天是越来越冷了。林婉玉裹紧身上的靛蓝棉袄，呼出的白气瞬间就散了，手里攥着个还温乎的手炉，那炭块烧得是真好。刚从镇上买了些年货回来，踩着结了薄冰的青石板路往家走，脚底板有点滑。这冰层藏奸，得悠着点。

前面不远处，“哎呀”一声响起，林婉玉循声看去，嘿，是个卖豆腐的老王头，骑着辆破三轮车，车把上的塑料布被风吹得哗啦响，结果一打滑，整车的豆腐都泼了一地。白花花的豆腐脑子，还有那刚出锅还烫乎的四喜丸子，滚得到处都是。

“我的老天爷！”老王头吓傻了眼，手里的竹筐掉在地上，指着那一片狼藉，嘴唇哆哆嗦嗦的，“这……这都是我刚从家里端出来的……”

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闲人围上来，嗡嗡嗡地议论着。有的同情，有的幸灾乐祸，有的开始数落老王头：“瞧瞧，这么冷的天还乱跑，没见前面结冰了嘛！”“这车破得跟块抹布似的，能不滑？”……嗷嗷叫的，跟看戏似的。

林婉玉站在人群外围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年头，谁还没个难处？她想起自家后院那还没收摊的豆腐坊，要是今天她路过的时候滑倒，豆腐洒了，那不是得哭晕过去。赶紧上前一步，蹲下身帮着老王头收拾。

“老哥，别着急，”林婉玉声音不高，却挺实诚，“我帮您收拾收拾。”

她伸出戴着厚棉手套的手，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些没摔碎的豆腐块。冻硬的豆腐有点脆，碰得“咔咔”响。旁边几个闲人见她动手了，也搭把手，七手八脚地，总算把能捡的捡起来了。

老王头回过神来，一脸感激：“闺女，谢谢你啊，要不是你，我这老本都亏光了。”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鼻尖冻得跟红萝卜似的，“唉，家里孩子等着吃饭呢，没办法……”

“快收拾利索，天冷，豆腐容易凝了。”林婉玉说着，又从自己手炉里摸出一小块炭火，小心地蹭到老王头手边，“暖和一下，别冻着。”

老王头愣了一下，看着那带着余温的炭块，眼圈有点红：“你……你手炉里还剩炭？”

“不多，路上捡的。”林婉玉不以为意地笑了笑，“您拿着暖暖。”

老王头连忙摆手：“使不得，使不得，这多不好意思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