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娘！老子是张浩啊！你看看你这眼皮子底下，活生生的张浩，撒泡尿自己照照！没长三头六臂吧？张浩对着镜子，唾了一口。镜子里的人，二十五六岁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，袖口磨得卷了边，袖口底下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旧汗衫。

得，镜子不说话，老子跟自己杠上了。张浩扯了扯领口，这衬衫是妈留下的，料子还行，就是穿了十年了，领口都磨秃噜皮了。他摸了摸口袋，空空如也，除了块掉漆的旧手表，啥都没有。

九零年代末，物质还不那么丰富，别说小灵通了，大哥机都算是玩تری سطح的玩意儿。张浩脑子里转着圈，现在是哪年？抹把脸，掐自己两下——九七年，离他上辈子记忆里的那个关键时刻差了三年。

得，三年时间，足够干出点名堂了。上辈子他起点太低，高中毕业就进工厂，摸爬滚打十年才摸到门道。这一次，得快！张浩在屋里踱了两圈。

先干什么？他想起刚开始那几年，攒钱买二手音响，摞一屁股债，后来倒腾港台货赚点差价，攒了点本钱。那时候机会多，啥都不缺，就缺眼光和胆子。

对了，二手货！张浩眼睛一亮。现在这地界儿，年轻人谁懂这道理？全是实打实的买卖。他走到窗户边，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。楼下早餐摊已经开始热闹了，大饼鸡蛋，油条豆浆，热气腾腾的，一股子生活味儿。

得，先从最简单的开始。张浩套上那件汗衫，把衬衫塞进裤兜里，晃晃荡荡下楼。街边花坛里，几只流浪猫正蹲着晒太阳，眯着眼睛打哈欠。张浩踢了踢脚下的砖头，也得先找口饭吃不是？

他绕着街转了一圈，最后停在国营百货大楼门口。里面人头攒动，卖货的吆喝着，买东西的讨价还价，一片熙熙攘攘的热闹。张浩肚子叫了两声，赶紧往里挤。上辈子他干过临时工，知道百货大楼后面仓库的机会。

他绕到后门，果然没人。偷偷溜进去，灰尘呛得他直咳嗽。地上落满灰，几个纸箱侧躺着，盖着破布。张浩捡开布一看，里头是几台九成新的收录机。型号有点老，但质量还行。

他抱起一台，掂量掂量，不轻。走到门口，管理员正数着自行车。张浩赶紧把机器藏在身后面，低声问：“大爷，招人没？”

管理员斜眼看他：“哪儿来的小屁孩儿？想找事做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