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—呼—风还在刮，但阿提拉觉得今天好像能活过来了。昨天那场雪下得邪乎，把他和他手下那帮匈奴铁骑兵冻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。连他这把老骨头都扛不住，差点就撂在这鬼山沟里。现在看看，好歹没下那么大了，太阳偶尔冒个头，能照进那破毡房里一点点暖和气儿。

他靠在桦木桩子上，搓着冻得发紫的手，烟袋锅里的火星子刚灭，又歪着头续上。这鬼地方，叫“阴山”，地图上根本寻不着，地图？他这儿哪有地图，只有一块刮得锃亮的马肚皮，和脑子里记的那些山川道道。那帮龟孙子商队离开的时候，带走了他最后几袋盐，还有几匹老得掉牙的骆驼，不然他这把老骨头真撑不住。

毡房外头，几个小伙子围着一锅温着奶的铜锅转悠，正用树枝搅和，奶滋奶悠悠的，听着挺香。阿提拉咂咂嘴，没吱声。他想起京城里，手下人送的烤全羊，还有那帮婆娘做的甜腻腻的点心。他跟这些南边的主儿打交道，就是图个乐呵，换点花花绿绿地玩意儿。朝廷里的那些老狐狸，嘴上说着“和亲”，背地里净使绊子，他懂的。

“大王，”一个年轻的匈奴人低声跑进来，脸上挂着霜花，“秦州那个使节又派人送信来，说……汴京城有变故。”

阿提拉心里咯噔一下，掂量着这话。汴京城那是大宋的心脏地，敢动它？他眯着眼睛，问：“怎么个变故？没说细？”

“回大王，”那小子赶紧跺了跺冻得快冻僵的脚，“就一句‘京中哗变’，没敢细问。说……是……是军营里闹的。”

哗变？阿提拉抽了口烟，心里翻江倒海。他跟这个叫“大宋”的帝国打了多少年，每次都是打打停停，南边那帮主儿就是玩这套，分化瓦解。军营哗变？听着像是个好机会。他站起身，走到毡房门口，望着灰蒙蒙的天，冷风吹得他这把胡子都站得笔直。

“传我话，”他对着外面喊了一声，“让探子多盯盯汴京城，尤其是那些边军驻地。有消息立刻报回来。”他拍了拍腰刀，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。“要是真能凑一块儿，那可就热闹了。”

小伙子领命跑了。阿提拉又往烟袋锅里添了点草，深深吸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