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—呼—风又大了，刮得阿提拉脸上生疼。他猛地睁开眼，眼角的皱纹冻得直抽抽。皮袄破得跟風箏似的，寒气根本挡不住，但比起昨天那场雪，今天总算没再下得那么离谱。

营地就设在山脚下的一片乱石滩上，几顶勉强挡点风的毡房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，跟鸟窝差不多。阿提拉躺在离人群最远的一块大石上，身上都是泥，从背上烙印都看得出。昨天跟拜占庭人那场仗，他勉强赢了，但自己也挂了彩。左臂套着些兽皮勉强制住的伤，隐隐一阵阵发胀，大概是冻的。

旁边火堆里没几个活人了，几个忠诚的老部下在啃冻硬的干肉，眼神时不时瞟他这边。阿提拉不言语，盯着远处。那些星星确实挺好看，亮晶晶的，跟草原上的萤火虫不一样，又冷又硬。他这辈子，遇到的 CPF 越来越多，像这星星一样冷的狠。

“阿提拉，”一个粗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。

阿提拉回头，是部落里一个叫阿兰德的老将，脸上皲裂得像老树皮。他哆哆嗦嗦地递过来一块烤得焦黑的肉，眼圈有点红。“吃点东西吧。”

阿提拉没接，光瞪着眼看他。“部落里剩下多少人？”

阿兰德咬了口肉，含糊不清地应道：“还能用的……大概一百来个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比上次跟你走的时候，又少了不少。”

阿提拉嘴角扯了扯，没吭声。一百来人？够干啥的？他想起那些在雪地里倒下的人们，想起那些被敌人砍成肉酱的家伙，心里一阵发堵。他现在连自己能不能撑到天亮都说不定。跟拜占庭人打完那场，他手底下能打仗的人，怕是没那么几个了。

“总得想想办法，不是吗？”阿提拉拍了拍身边的石头，声音有点干。

阿兰德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远处黑黢黢的森林，叹了口气：“还能怎么办？往哪儿去？”

“去草原深处的山谷，”阿提拉想了想，说道，“老地方。那里还有我们的牧民，还有我们的马。”

阿兰德愣了一下，眼睛瞪得溜圆。“山谷……那不是早就被……”

“谁说的？”阿提拉打断他，声音不大，但很硬，“我今天就要去一趟。看看还能剩下些什么。”他说完，把冻得邦邦硬的肉接过来，也不客气，几口就嚼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