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青儿，你过来！"声音尖利得像针，扎得苏青一阵心烦。她慢吞吞挪到李氏面前，低头等着挨训。这已经是今早第三次了，就因为她起得晚了半刻钟，把早就准备好的早饭打翻了些许。

李氏，她的继娘，正用那双保养得一丝不苟的手捻着珠花，看她的时候，眼神里全是嫌弃。"不是跟你说了多少次，做下人就该有做下人的样子！你看看，脏兮兮的，跟你那死鬼娘一个德行！"

苏青咬着下唇，不说话。她知道自己不该打翻东西，可昨晚偷偷帮林妹妹藏私房钱，结果被她撞见，骂了一夜懒婆娘。这点委屈，她忍了。

"还有..."李氏突然逼近一步，苏青吓了一跳往后退，肩膀撞上了桌子，疼得她吸了口凉气。"你身上这味儿...一股子腌臜气！也不知道洗洗澡！晚上赶紧去水井那边搓，别把家里都给我弄臭了！"

苏青低头看了看自己浆洗得还算干净的粗布衣裳，心里憋得难受。她明明记得李氏昨晚还说，要把她卖到南疆去做苦力，因为嫌她偷懒不肯嫁人。南疆苦寒之地，她去了怕是活不过三年。

"滚！别在这儿碍眼！"另一个声音响起，苏青抬头，看到堂弟林安正从外面回来，手里还拎着两串糖葫芦。这就是她名义上的弟弟，其实一听母亲病重就跑出去偷鸡摸狗，刚被李氏骂完，转头就往她这儿撒气。

"滚！"苏青猛地抬头，指着林安吼道。她平时性子软，却从未对人发过火。

"你敢骂我？"林安愣了一下，随即也恼了，"我告诉你，要不是你偷了我准备相亲的钱，我能躺在床上养病？现在倒好，连李氏都看你不顺眼！"

苏青看着他，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。然后，天旋地转，剧痛从后脑传遍全身。她看着眼前晃来晃去的人影，感觉像是在做梦。李氏尖利的声音越来越远，越来越模糊...

最后，她觉得自己像一块石头，从高处栽进了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
再次睁开眼时，刺目的阳光让她眯了眯眼。鼻腔里充斥着一股熟悉的霉味和药味，很呛，让她忍不住咳嗽起来。

"醒了！"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，苏青转头，看到个头发花白的老嬷嬷正激动地掐她人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