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阴阳怪气了，第八碗馄饨下肚，王磊只觉得胃里更空了。他叼着根冰棍棍儿，晃悠到街角夜市，准备再瞅瞅有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儿。夜市这儿挺热闹，烤串味儿、糖葫芦酸味儿混一块儿，吵吵嚷嚷的，倒挺像那么回事。

正跟人打听谁家凉皮最地道呢，王磊眼角余光扫到前面围了一群人，啧啧，好家伙，还出人命了。

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都挺着急，男的对旁边警察老哥抱怨：“警察同志，真不是我们这事多，就是这李四，前脚刚买了彩票，后脚就出这事儿了！你说邪不邪？”女的是他媳妇儿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，哭得梨花带雨，“俺男人最老实了，就是爱搓澡，今天还跟人约好八点，怎么就……”

王磊凑过去，拨开人群，瞅见一具尸体，就躺在地上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条纹睡衣，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红包。旁边教育城的保安正用脚扒拉着啥，嘴里嘟囔：“操，谁这么没公德心，大半夜把人扔这儿。”

“咋了这是？”王磊凑近点，压低声问那男的，“八点？搓澡？啥情况啊？”

男的又叹了口气，指着地上那红包：“红包！刚领的，两毛钱！本来想给他买块肥皂的，谁知道……”

王磊低头瞅瞅红包，又瞅瞅尸体，眉头皱了皱。这年头两毛钱红包？逗我呢？他往周围扫了一眼，有个人影往小卖部方向去了。

“嘿！”王磊喊了一声，那人立马转过身，是个老婆婆，背挺得溜儿直。

“大娘，您这红包挺特别啊。”王磊挤过去，“多少钱的？”

老婆婆呲牙咧嘴笑：“小崽子懂啥？这是文明。我老头子就信这个，领了红包，死得其所，阳寿又长两年。你看，他手里攥着呢，多结实。”

王磊嘴角抽搐了一下，这都什么跟什么？他正想撤，眼角又瞥见个事儿。地上红包旁边，有片草地，草很密，叶子上沾着点淡淡的血迹，跟尸体上的不沾边。

他蹲下身，手指头捻了捻草叶子上的东西，黏糊糊的，带着点腥气。这事儿不对劲，死的人手挺冷，红包挺热乎，这温度差，红包不可能一直攥着。除非……被人捂热了。

“大娘，”王磊站起身，拍拍老婆婆肩膀，“您这孙子，挺会孝顺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