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对着一碗勾了三勺酱油的馄饨，第N次叹气。馄饨铺子是街边最便宜的，一盅才八块。王磊今天已经吃了三盅，还是饿得前胸贴后背。他不是馋，是习惯。这些年，他养成了吃饭时胡思乱想的习惯，效率高。

街边树荫下，坐着几个闲得发慌的大爷。王磊是个说书人，但没人信。没人信他，他也不在乎。他靠的是耳朵，不是嘴。这年头，谁还听他说那些“张三李四闹vät街头”的破事儿？都智能化了，手机刷刷，比他讲精彩多了。

“嘿，那谁，你那本《都市奇谭》又翻旧了？”旁边嚼瓜子的胖大爷瞥了他一眼，语气里带着点嘲讽。

王磊没接话，扒拉着馄饨皮。他没否认，那破书是他攒了三年零花钱买的，封皮都磨损出油光了。买它不是为了当摆设，是为了找灵感。这年头，都市传说比小说还离谱，但真有人信。王磊觉得，信的人多了，就不怎么离谱了。

“要我说啊，那玩意儿纯粹瞎编，骗小孩子的。”胖大爷又补了一刀，“你们说，现在谁还信那些神神叨叨的？就图个乐子。”

旁边瘦大爷啜了口茶，悠悠地说：“乐子嘛，总得有。不然日子多闷啊？就说前两天，东街老王家隔壁，那姑娘……”

瘦大爷开始讲一个版本，王磊听着，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把这句话写进下次的“奇谭”。他脑子里有个东西，像个雷达，捕捉着这些零碎的传说。有些是真的，有些是假的，有些是假的里面掺杂了一点点真。

馄饨吃完了，王磊摸了摸口袋。今天生意比昨天还差，就三个零头。他站起身，把那本翻旧的《都市奇谭》往怀里揣了揣。书页里夹着几张纸，是他记录的笔记，都是街头巷尾听来的，还没整理。

走到街角，王磊习惯性抬头看沿街的店铺。一家古董店门口，挂着个铜镜，镜面模糊不清，像是蒙了层灰。王磊走了过去，伸手想摸，被老板拦住了。

“小伙子，这镜子不卖。”老板是个穿对襟褂子的老者，眼神警惕，“脏，别碰。”

王磊收回了手，没勉强。他不是想买，就是纯粹好奇。铜镜旁边，贴着张黄色的招财猫，画得歪歪扭扭，猫爪子还缺了个。王磊觉得，那猫看着挺面熟，像电视上见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