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把烟蒂往地上一扔，鞋底狠狠碾灭。烟屁股在光洁的地板上蜷缩了一下，又挺直了腰板，最后不甘心地裂开一道缝，透出最后一口白烟。

“妈的，”他嗓子发干，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烧红的炭，“老子混了这么些年，第一次碰上这种吃相。”

电话铃声像锥子一样扎进脑子里。王浩皱着眉，接起来：“喂？”

“王总啊，出事了！”电话那头，下属的声音带着哭腔，估计是吓得不轻，“那个……南方那边的项目……黄了！全黄了！投资方……撤资了！”

“什么？”王浩手里的烟差点滑下去。黄了？撤资？这两个词砸下来，他感觉像被团冰雹砸中，瞬间从头凉到脚。南方项目是公司今年的重中之重，几百个员工的奖金、福利全指望这个。现在倒好，一夜回到解放前。

“查！给我查清楚！到底怎么回事？！”王浩的声音粗粝得吓人，能想象电话那头的下属已经吓得腿软。

“是……是南方那边突然变动，投资方要求我们立刻……立刻追加两千万保证金，不然……不然就撤资……”

“additional capital?”王浩重复了一遍，像是在啃一个无字之果。两千万？他王浩现在身上有几毛钱？别说两千万，两百万他都得掏空东墙借西墙。

“对！要求立刻到账！说是的最后通牒了！”下属颤着声说。

王浩盯着窗外。霓虹灯的光芒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晃啊晃，刺得生疼。他想起上个月老板脸上信誓旦旦的表情，想起那些信誓旦旦的合同，想起自己为了这个项目熬了多少通宵。结果呢？一群王八蛋，说变就变！

“知道了。”王浩把话筒往桌上重重一摔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，“钱，我立刻筹。”

公司财务总监连滚带爬地跑进来，脸上带着哭丧的表情：“王总，账上……账上只剩下七百万了……”

“七百万？”王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“够干什么？！”他恨不得把桌子拍烂，但强忍着。

“……连支付员工的工资都……”

“动用备用金！”王浩打断他，“全部！还有我的贷款，立刻办！我要两千万！”

“可是王总，您的贷款……有抵押的……”

“抵押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