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刮得厉害，把张木的围巾都吹歪了。他咬着牙往前走，出租屋里暖气费都快交不起了，这破天气还指望啥。林薇住院了，白血病，这四个字像当头棒喝，把张木脑子给砸懵了。今晚必须去看她，哪怕是睡在医院大厅抢个座位也得去。

路过那片老坟地，张木心里直打鼓。今晚这鬼气，真他娘的重。黑漆漆的，连棵鬼拍子树都看不见，白杨树张牙舞爪的，看得人心头发毛。以前路过这儿，顶多觉得阴森点，今晚这感觉，像是有人对着他竖中指。

突然，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张木一抬头，看见不远处的白杨林里，影影绰绰晃着几个白影。穿着发白的衣服，脚下飘着，脑袋耷拉着，一看就是刚死不久的。为首那个，穿着打补丁的蓝色中山装，手里抓着个破煤油灯，摇摇晃晃的。

张木心里咯噔一下，但想起林薇，腰杆又硬了点。“嘿，几个死鬼走路不带灯的？漆黑一片谁看得见你？”张木故意吼了一嗓子。

那几个白影明显一愣，像是没想到人间有人敢跟他们说话。片刻后，领头那蓝衣服的鬼突然咧开嘴，露出黑漆漆的牙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笑声。“嘻嘻……好大的口气……来人啊，把他抓起来……”后面几个鬼也跟着笑，声音尖得像筷子敲碗。

张木冷笑一声，“就凭你们？我告诉你们，我手里有糖，专给你们这些小鬼的。”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，假装要扔出去。

那几个鬼明显害怕了，飘得更厉害了些。蓝衣服的鬼声音发颤，“别……别扔……我们怕你……我们真的怕你……”这声调，比哭还难听。

张木心里冷笑，怕我？怕我咋不早点来找你们要钱花？伸手一指，“那就赶紧滚，别在这儿碍眼，等会儿我女朋友要来了，看见了你们吓着人家怎么办？”

蓝衣服的鬼连连点头，“是是是，我们走，我们走……”说完转身就跑，后面几个小鬼也连滚带爬跟着溜，速度比张木快多了。

看着鬼们跑远，张木松了口气，这鬼还真是怕他。但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，叹了口气。唉，穷得抠脚啊，就摸这几个小鬼的坟头土，能卖几个钱？再说了，这土还能当肥料，种点青菜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