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来偷懒啊。”那声音不大，像根细针刺进林默耳朵。

林默浑身一僵，车钥匙“哐当”一声掉地上。他弯腰捡起来，手心全是汗，盯着那棵梧桐，心直跳。

“谁？”他脱口而出，声音干得像砂纸磨过。

树影晃动，一个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的身影踮脚看了看车头，又低头看了看林默。她头发软软的，像刚睡醒，嘴角噙着笑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。

“林默？”她声音甜得像棉花糖，“我是艾琳。”

林默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站稳。他抬起头，看到一副相机挂在她脖子上，正对着他咔嚓咔嚓拍个不停。

“艾……艾琳？”他舌头打结，“你怎么会……”

“路过啊，”她把相机对着他，镜头晃了晃，“看见这破车歪在这儿，拍个照。咦？你脸上怎么有泥？”她凑近了些，指甲轻轻挠他后脑勺，“跟你小时候一样。”

林默想躲，却又停住了。小时候？他想起那棵梧桐，想起那个穿着白裙的小女孩，她的笑声像风铃一样脆。他蹲下身，用袖子擦了擦地上的泥，跟小时候一样，笨手笨脚。

“小时候……经常来这里？”艾琳拿着照片问他，照片上是他小时候舀水泼对方的背影，笑得很傻。

“嗯。”林默点头，视线却飘到了别处。

“你小子，还躲着我呢？”艾琳噗嗤笑了，从包里掏出个吃了一半的苹果塞他手里，“这是给你的。不过你这车……”

林默接过苹果，又酸又甜，像回忆。他没多说，只是盯着她看。这些年，他见过很多人，但没有一个人像她这样，一出现就让他心跳加速。

“艾琳，好久不见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
“是啊，”她笑得眼睛弯弯，“好久不见。”她拍了拍他肩膀，像小时候那样，“你车好像漏油了，要不我帮你叫人？”说完，转身就跑了。

林默看着她的背影，愣在原地。这几年，他结婚了，妻子不是她，但他总觉得心里有个洞，像个没有填满的黑夜。现在，她回来了，就像一道光，照亮了那个黑洞。

他摸了摸口袋，摸到了个硬硬的东西。是结婚戒指。他结婚五年，妻子怀孕了，他们要去国外生孩子。他打开车门，看到布满灰尘的驾驶座，心里一阵绞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