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单脚撑地，车头歪斜着停在梧桐树荫下。树根盘虬交错，把地面啃得坑坑洼洼，几块碎瓦和枯叶混杂在泥里。他伸手摸了摸树干，粗糙的树皮蹭得手指发痒，像是小时候跟人打架留下的老疤。"又来偷懒啊。

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林默浑身一僵。他猛地回头，就看见苏晚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，手里还拎着刚买的奶茶，眼眶红红的，像被雨打过的麻雀。
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。他松开手，车头重重磕在路面上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林默这才想起自己这辆破桑塔纳早就该报废了，只是舍不得扔。

"你..."苏晚咬着嘴唇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你怎么又...”

林默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骂不出来。他摸了摸鼻梁，视线落在苏晚脚边的那只白鞋上。鞋尖沾着泥，侧面还破了个小洞，像是被尖锐物划的。

"我...我就是路过。"林默含糊地说，觉得自己像条狗。明明是自己先说要溜号的，现在倒好，被苏晚堵在这里。

苏晚没再说话， 只是往前走了两步，盯着林默手里的工具包。里面乱七八糟地塞着扳手、螺丝刀，甚至还有个生锈的钳子。林默想起上次帮人修自行车，工具带得跟搬家似的。

"我...我明天还要出来修车。"林默搓着双手，想给自己找补点面子。

苏晚突然笑了，笑声尖锐得刺耳。她猛地把奶茶往地上一扔，滚烫的液体溅湿了林默的裤脚。

"滚！"苏晚指着林默，指甲几乎要戳进他的脸上，“你每次都这么说！”

林默这才注意到自己裤子上的奶茶渍。他低头看了看，又抬头看了看苏晚通红的眼睛，突然想起很多年前，自己也是这样被女人骂得狗血淋头的。

"你..."林默刚想反驳，就被苏晚拦住了。

"别说了。"苏晚声音低沉，像块寒冰，“你要是敢再提上次的事，我就报警。”

林默张了张嘴，又闭上。他想起那天早上，苏晚通着红肿的眼睛在厨房哭，说想起童年最幸福的日子，是林默坐在她身边听她讲恐龙故事。那时候的他，连车都还没有。

"晚晚..."林默试探着开口。

"滚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