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……”又一声干涩的咳嗽，带着血丝从喉咙里刮出来。内侍小张脸色瞬间白了几分，赶紧上前顺了顺陛下的气息，低声问道：“陛下，您可是又着凉了？”

皇帝靠在太师椅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的金线纹路，浑然没把小张的忙活放在眼里。他确实没着凉，是心里头……有点冷。缺了颗心，这冷是自带的，驱不散。

“把王太医叫来。”皇帝的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，没什么起伏，但小张听得出来，这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。

“陛下，您……”小张刚想劝，就被皇帝抬手止住了。

皇帝没有看小张，目光却飘向窗外，望着那轮圆得有些不自然的残月，眼神空茫。他缺了心，可这眼神，却好像能穿透夜色，看到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。这些年来，他活得很累，不是宫里宫外那些繁杂的规矩累，而是……心里空得发慌。

他记得很清楚，三年前那场暴病，御医们束手无策，天一朝下，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掏空了什么。醒来的时候，就剩了个空荡荡的胸腔。没人告诉他怎么回事，后来才知道，是有人偷走了他的心。

缺了心，他还能活，但活得不像个人样。喜怒不形于色，饿了撑着，困了靠着安神药，连生气都带着一股子生硬。别人都以为他变得冷酷无情，只有他自己知道，那不是冷酷，是麻木。

“陛下，您又想什么心事了？”小张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
皇帝没回答，只是指尖掐了个诀，一道微光闪过，王太医立刻被带到了殿内。王太医看着皇帝，眉头紧锁：“陛下，您的身子……”

皇帝打断他：“王太医，你说，人活着，要是缺了颗心，会怎么样？”

王太医一愣，随即苦笑道：“陛下，这身子没了心，就跟个行尸走肉一样，最多再活个三五十年罢了。”

“三五十年……”皇帝喃喃重复着，眼中闪过一丝清明，“那要是……没有这颗心，人还能感觉到什么？爱？恨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”

这个问题把王太医问住了，他摇了摇头：“陛下，老夫在医术上或许有些造诣，但这……这涉及天道，老夫不敢妄言。”

皇帝没再追问，只是挥了挥手：“退下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