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，您又长咳了。”内侍小张跪在一旁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殿内气氛沉得能滴出水来，连烛火都跳得厉害。

陛下是当今圣上，也只是当今圣上。这事儿说来就怪，三年前一场暴病，把他那颗心掏了个干净。你说他活不活，也活，但活得跟个木偶似的。天塌下来有臣子顶着，自个儿呢，成天成夜地对着tywáng（天）发呆，或者对着某张画像发呆，具体画的是谁，也没人敢问。

小张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今儿是吉日， 大学士说了，要请那位……”他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词句，“……凤仙子来宫里坐坐。”

陛下闻言，眼皮没抬，手指却轻轻敲了敲扶手。木头的触感，比指腹空空如也的手感熟悉些。

“凤仙子？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，“她比我的药方还难请？”

“回陛下，民妾也是尽力了。凤仙子性子野，不像凡间女子那般……”小张想说凤仙子脾气不好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这位凤仙子，可不是凡间女子。她住在烟霞峰绝壁上， improbably 坐着一棵千年难见的 曼珠沙华，专门接引有缘人。人间的神仙，去得多了，她不稀罕；外界的神仙，多半又上不去。反倒是陛下，不知怎么，总能拿到那张烫金的请柬。

陛下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

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小张心头一紧，这多半是凤仙子来了。陛下虽然缺了颗心，但那双眼睛骨碌碌一转，什么小动作都逃不过他。只见他猛地站起身，朝门口走去，动作快得不像个病恹恹的人。

“陛下息怒！”小张慌忙跟上去，“凤仙子还没到呢！”

“去告诉张丞相，本宫今日龙体微恙，不见客。”陛下头也不回地说。

小张嘴角抽搐了一下，逼得 Kur小火苗又冒了冒。但他不敢再多言，只能硬着头皮去找张丞相。张丞相一接到圣旨，差点把手里的毛笔戳到砚台里。他赶紧跑来见陛下，刚想入内，就听见殿内传来一阵碎裂声。

“陛下！”

小张冲进殿内，只见满地狼藉。精致的摆件成了碎片，书画被撕得粉碎，唯独那幅画像，完好无损地挂在墙上，画中的女子，眉眼如画，嘴角含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