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喳！”

一声清脆的鹧鸪叫划破清晨的寂静。丞相府的偏殿里，清都司的捕快们正围着一张椅子发愣。椅子上歪歪扭扭贴着张黄纸，上头用朱砂写了三个大字——“李下貌”。

李下，就是那株被遗忘在角落的梨花树。貌，自然是指有貌之士。可这年头，谁还用这种暗号？捕快头子挠挠头，对旁边穿得花里胡哨的太监道：“吴公公，您老瞧瞧，这写得跟小儿涂鸦似的，是要干啥？”

旁边一个管事颤巍巍地凑上来，声音跟蚊子哼似的：“回……回公公，咱们只是路过，见这帖子写得蹊跷，就……就顺手贴这儿了。”

蹊跷？吴公公眯起眼睛。他这身打扮，在宫里站了二十多年，什么风浪没见过？可就是这贴在梨花树上的“李下貌”，让他心里痒痒得不行。

“李下”……“貌”……

吴公公嘴角勾起一丝笑意，转身就往皇宫去了。他得去瞧瞧，是哪个不开眼的，敢在丞相府这地面上搞这种小动作。

帝都的春风来得早，枝头的梨花已经开得漫山遍野。可御花园里的那株梨花，却像是被刻意冷落了。没人记得修剪，没人记得浇水，就那么孤零零地立在风口浪尖上。

帝都的人都知道，现在的皇帝缺了块心。御医们都说，活不过三载。可皇帝偏不，非要在这油盐不进的时候，学人谈恋爱。底下的人哄着，上头的神仙也看热闹，就没人信，那冰块脸哪来的儿女情长？

结果呢？结果就是，皇帝真跟个小姑娘眉来眼去的。这事儿捅出去之后，朝堂里外的风言风语，比御花园的梨花还要多。

吴公公一路快走到御花园，远远地就见一个身影坐在梨花树下。那人穿着素衣，身形挺拔，站在那满树繁花的背景下，竟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。

是皇帝！

吴公公心里咯噔一下。皇帝怎么来了？还来了这儿？

他悄悄绕到树后，挑起一根枯枝，想吓唬吓唬这闲得没事做的家伙。可谁知刚伸出手，就被人一把抓住手腕。

“放开！”

皇帝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吴公公吓了一跳，转过头，就见皇帝正低头看着他，那双没心的眼睛里，竟然带着几分怒气。

“公公，”皇帝慢悠悠地问，“您怎么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