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恭又捏了捏手里的石头，这玩意儿烫手，可他愣是愣愣地对着它哈了口热气，又赶紧缩回手。这院子里静得邪乎，就他一个人，连个苍蝇都难得见着。老槐树的枝条刮得哗啦作响，风声呜呜的，听着都瘆得慌。

他想起三年前，也是这个季节，他刚从禁军统领的位置上跌下来。那时候，他何等风光？金銮殿上口呼万岁，朝堂内外谁不忌惮三分？现在呢？被扔到这偏院里，跟个闲人似的。皇帝那意思很明显，不想让他死，但也绝不能让他东山再起。

“叔父，您……” 不知怎么的，李长恭突然想起小侄子刘据。那小子自打进了宫，话就少得可怜。自从他被逐出禁军，刘据的处境也没好到哪儿去。虽然没被怎么样，但那小眼神里，总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冷。是怕他，还是……别的？

这一想，李长恭心里更沉了。他现在已经这样了，将来刘据要是也这样，那可怎么活？他再想起那棵老槐树，心里更不是滋味。树都秃了，人也没啥指望了。

“刘据……这孩子，是怎么想的呢？” 李长恭喃喃自语，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。

他眼神飘忽，不知道在琢磨啥。刘据这孩子，从小读书习武，样子也算周正。可自从他爹汉景帝过世，汉武帝登基，这孩子就像变了个人似的。以前见着叔父还眉开眼笑的，现在呢？每次见面都板着脸，话也不多说两句。

“是怕我？还是……嫉妒我？” 李长恭心里嘀咕。他自问没欺负过刘据，也没给他脸色看。可要说他对刘据好，那也谈不上。毕竟，他们身份不同，算不上朋友，也不算仇敌。

“这孩子，心思太重了。” 李长恭叹了口气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。他得想点办法，不能让刘据也走自己老路。可现在他能咋办？被软禁着呢，连见个人都不容易。

正想着，忽然听到门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李长恭猛地一惊，警惕地问道：“谁？”

一个内侍小跑着过来，气喘吁吁地说：“皇子殿下，陛下召您过去。”

“陛下召见？” 李长恭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。他嘴角微微动了动，没说话，转身跟着内侍往主殿走。

风还在刮，老槐树的枝条还在摇，只是这回，李长恭的心头好像没有刚才那么沉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