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经深了，窗户外的霓虹灯在瓢泼大雨里晕开一片模糊的光。林小暖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外套，抱紧怀里抱着的文件袋，站在写字楼门口的屋檐下，头发滴着雨水，慢慢往下淌。今天连续加班，又是赶着一份重要的方案，最后脑子里空空的，只剩下一种疲惫到极致的麻木。

身后传来一把伞停在不远处，高跟鞋踩在水坑里发出噗嗤噗嗤的轻响，林小暖下意识把文件抱得更紧了。抬头就看见苏慕辰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，西装裤没湿一点，连指尖都干爽得像没受过雨水的侵袭。他递过来一个药盒，开口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：“胃药，吃一半。”

林小暖下意识接过药盒，手指碰到他时，像是触电般缩了一下，手指尖麻麻的。她低头避开他的目光，含糊道：“谢谢，我没事，就是……”

“你知道我晚上从不加班。”苏慕辰打断她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，把伞往她这边又倾斜了点，“走吧。”

林小暖手忙脚乱地把伞往中间移，两人同撑一把伞往停车场走。她的肩膀挨得很近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杉香水味，比她记忆里熟悉多了，少了些距离感，多了几重蛮横的侵略性。心跳莫名有点快。

“那个……苏总。”林小暖鼓起勇气，小声开口，“我……”

“嗯？”他侧头看过来，路灯的光刚好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，让她看得有些走神。

“我是林小暖，那个……之前提交方案的新人。”她赶紧补充，脸颊有点发烫，“谢谢您晚上还来接我。”

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，没说话，只是把伞柄往她那边又动了动。林小暖觉得自己的脸更大了，只能低头看着脚下的水坑发呆。

到了停车场，开着她那辆破旧的二手车，苏慕辰坐进副驾驶，很自然地解开安全带。林小暖吓了一跳，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僵硬了。

“干什么？”她声音都有点抖。

“送你到家。”他说得理所当然，“顺便听听你失败的方案。”

林小暖：“……”这人怎么说话的。

车子平稳地开在雨夜的路面上，雨声很大，却盖不住两个人之间奇妙的沉默。林小暖偷偷看他几次，发现他虽然是标准的精英男，但看她的眼神并不像看下属那么冷淡，反而……有些复杂，像是探究，又像是别的什么。